不明所以，林自妍还是照做了。
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怎么形容贴切一点呢？
类似她父亲林净升说：“你姐项目卡住了，大概情况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个计算方法叫加法，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她想要升级一下。”
“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自妍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心里奇怪：父亲问小楠有没有什么想法？
是考教吗？
看着小弟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眉头越皱越紧，林自妍叹息一声，又不好直接说算了吧，我自己琢磨也行。
越是面对不如自己的，说话才越要注意。
把自己的这一套更详细的告诉他，引导道：“二加三等于五”
然后简单变了一下问：“三加二等于几啊？”
林楠抬眼看了她一眼，笃定道：“六！”
林自妍：“？！”
偏偏林净升还一脸若有所思。
你又明白什么了？！
她理解不了她爸思考到哪去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弟弟这么简单的都能错。
是她说的不够清楚吗？
已经很简单了啊。
重复的又说了一遍，耐心道：“你看三加二等于五，那么反过来二加三？”
林楠无比肯定的给出答案：“八。”
林自妍：“……”
有的时候智商差距太大是这样的，根本没有办法交流，她轻舒口气，礼貌笑笑算了。
早就知道小弟不聪明不是吗？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眼看了看表：“妈今天做饭，应该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吧。”
本来就是闲聊提到了，也没想着非要人帮她。
林楠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今天妈做饭啊？”
林自妍笑容里同样苦涩：“对啊，小楠，你不是挺喜欢吃妈做的饭嘛，今天多吃点啊。”
林楠眼睛咕噜噜一转，慢吞吞道：“行，我先回卧室一趟。”
林净升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林楠离开了：“你弟弟呢？”
林自妍：“他先走了。爸，我看你表情，该不会是有思路了吧。”
林净升点头承认：“差不多吧。”
林自妍：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
有气无力道：“爸，你先别告诉我，我要自己想想。”
林净升看了女儿一眼，给她提示：“想想你弟弟说的三和二等于六。”
什么意思？
哦，是想说看你弟弟都能把三加二算成六，你已经很不错了？
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嘛？
坐下吃饭的时候，林自妍看着碗里被堆成小山的饭菜，笑的更勉强了。
她不理解半天前的自己，放松心情去哪不行啊，为什么非要回来迎接父母的混合双打？
一个攻击的精神，一个暴揍她的胃。
抬眼看着“林楠”埋头苦吃，半点异样都没有，心想，果然每个人都是有长处的。
比方说她弟弟足够钝感的味觉和钢铁一样的胃。
林妈看她迟迟不动筷子，还一个劲盯着林楠瞅，问她：“怎么了？想吃糖醋里脊？”
然后说林楠：“别光顾着自己吃，把你前面那盘里脊给你姐夹点。”
林自妍赶紧拒绝：“不用……我……不是……够了够了，太多了。”
拒绝失败，看着分过来的大半盘里脊欲哭无泪。
林净升慢吞吞喝着自己的营养粥，眼带笑意的看女儿的笑话。
至于他，他岁数大了，饭菜都是有规定的，不能随便吃。
也不能跟孩子抢吃的啊。
不过……
林净升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儿子，垂眸思索了一下，把刚刚林自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二加三等于五，三加二等于多少？”
“林楠”抬头明显有些茫然：“啊？”
林自妍不明所以。
林妈不高兴了：“干嘛呀？吃着饭呢还要讨论你们的学问。”
哪怕已经知道其实小儿子很聪明，但将近三十年的观念不是那么好改的。
林妈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小儿子可能不会，不愿意让小儿子答不上来不高兴。
林净升喝了一口粥，缓慢解释道：“又不是多难的问题。林教授肯定会。”
林自妍完全没听出问题来，只觉得她爸说话怎么有点激将，还带点阴阳怪气的。
林妈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林教授被带走了。
国家科学院想要研究一下，林楠只允许他们带走林教授，反正他不上课了，但死活不许他们带走林助理，说还要林助理照顾他的。
“林楠”立马道：“我也会。”
皱眉思索了一下，很快道：“很简单，五。”
林自妍惊讶还有点惊喜，这是开窍了？
插话道：“三加四等于七，四加三呢？”
“林楠”一脸这还不简单：“七。”
林自妍继续上难度：“五加五？”
“林楠”：“十！”
林自妍兴奋的转头看她爸：“爸，你看小楠……哎？爸，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林净升看着一脸为林楠骄傲的林妈哼了一声：“小兔崽子。”
林自妍：“？？”
就听林净升问“林楠”：“吃过多少次妈妈做的饭了？”
“林楠”大概终于反应过来闯祸了，支支吾吾道：“之前都没有，就这一次。”
林净升眯了眯眼：“哦，那林教授吃过多少次？”
“林楠”不确定道：“八，九，或者十次？”
林自妍看着似乎有点生气的林净升，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林楠”，不明所以：“怎……怎么了吗？”
林净升想着国家毕竟对于林楠还没有具体安排，又有保密协议，不好跟女儿明说，只能道：“没事儿。”
然后趁机给自己要好处，对林楠说：“你给我想办法解释明白了二加三怎么等于八的。”
这小兔崽子的思维太跳脱，转的太快了，女儿的这个项目，他大概有个思路知道怎么得出六来了，八，他是一点头绪没有。
看着林自妍：“你也来听听。”
林自妍委婉拒绝了，虽然不知道弟弟犯了什么错，让父亲非要跟他较真，非让他把那么离谱的答案编个一二三的理由，但她不好围观。
林净升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多说什么。
佛教有知见障，现代也有知识诅咒的说法。
都知道排除所有答案，再离谱的也是真相。
但实际上，有多少人宁愿选个明知道是错的，也不选超出自己认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