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因着林家的关系，林楠的事情很快上达天听，也得到了重视，但因为林楠的特殊性，只好让他在家待一段时间，他们先研究个章程。
林楠手里确实握着跨时代的前沿技术，尴尬的是无人能复刻、无人能拆解、无人能推演。
他自己还讲不清。
宝山近在咫尺，却没有开启的钥匙，实在叫人扼腕。
但开启不了，不代表宝山没有价值，哪怕后来知道了林楠的情况，他的安保级别也没有降低。
回家的林自妍，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同。
归家沿路的盘查比往日更严，每一道核验更细致了。
心里一动，以为是父亲又在科研领域取得了什么理论突破。
这次回家，是因为她遇上了瓶颈。
项目卡在关键节点久久无法突破，心态紧绷、烦闷郁结，索性请假回家休整两天，换个环境梳理思路。
如今想来，对比父亲数十年如一日的伏案坚持，不过是一点瓶颈，她就心生挫败、满心愁苦，实在羞愧。
压下所有浮躁，过完层层严密安检，踏入家门后，林自妍已经调整好了所有情绪。
她自幼被教导，不许主动打听父亲的涉密研究，因此见到林净升也没有多问什么。
女儿回来了，林妈难得兴致高涨，撸起袖子要亲自下厨。
林自妍脸颊一僵，连忙上前劝阻：“妈，别忙活了，太累了。”
母亲的厨艺，只能说吃不死人。
林妈摆摆手，笑容温和：“累什么累？你多久才回来一次，怕是早想着家里的这一口呢。外面的，哪有家里的饭菜吃的顺心？”
林自妍默默闭麦。
各大顶级研究所的食堂，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味道其实极好。
只是做科研的人，眼里永远只有数据和成果，项目临门一步，谁能顾的上好好吃饭。
他们家谁先说不好好吃饭是因为饭菜不好吃的，已经找不到源头了，问起来谁也不承认。
常年投身科研，无法承欢膝下、陪伴父母左右。
给他们做顿饭，能让母亲获得满满的幸福感与满足感，就更没人戳破这个谎言了
反正她妈做饭吃不死人的……吧？
林自妍看着母亲随心所欲的加调料的动作，默默咽了口口水。
林妈余光瞥见，顿时笑开：“还说不想吃，早就馋了吧？等着，马上就好。”
“不用你搭手，好不容易回家，好好歇着。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
林自妍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看着母亲忙碌乱糟糟的背影。
喧嚣尽数褪去，心底只剩难得的安稳平静。
她温顺点头：“好。”
林妈白她一眼，小声嘀咕：“答应得倒是干脆，每次说得好听，转头还不是天天熬夜拼命。”
林自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顺势转移话题：“妈，我哥最近回来了吗？”
提到大儿子，林妈叹了口气：“回来过，前两天又走了，走的时候蔫头耷脑的。”
“估摸着，又是被你嫂子训了。”
她念叨着，满是无奈：“你哥就是太不上心，两个孩子他一概不管。换做是我，我也生气。”
“不是要求他就要怎么着，只是人回来了，空闲的时候陪孩子玩一会儿很难吗？”
“你爸当年那么忙，你们兄妹几个，他也没少管啊。”
沉默了一下，林妈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些：“我真理解你嫂子，孩子成长也需要爸爸的参与。”
“那也是我孙子孙女，我肯定也希望孩子好。”
“只是吧。”林妈叹口气：“听见她训你哥，我心里总归不舒服。不过你也放心，我心里也有数、分得清对错好赖，从来不掺和，不爱听我就躲开呗。能怎么办啊？”
“人之常情。”林自妍轻声宽慰。
“谁还没有点情绪啊，能不被情绪裹挟，做正确的事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到底替自家哥哥辩解了几句：
“外人都说我们兄妹少年英才，不愧是爸爸的孩子。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和爸爸比起来，我们差得太远了。”
“想要取得不错的成就，光有天赋是不够的，还必须付出足够的时间，精力。”
“爸爸能兼顾事业与家庭。”
“我们天资不够，只能有些取舍。”
她眼神坚定：“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不会结婚，更不会生育。”
“我做不到生而不养，也不愿意放弃深耕多年的科研事业。人生精力有限，我只能选其一。”
林妈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温柔又通透：
“不想结就不结，不想生就不生，妈从来没真逼过你。”
“从前催你，是怕你孤单、怕你老来遗憾。”
“可你要是目标足够清晰、心性足够坚定，能一辈子有热爱、有追求、有为之奋斗的事业，也没什么不好。”
“你自己不后悔、不觉得孤单，我何必做那讨人嫌的恶人？”
林自妍心头一暖，莞尔浅笑。
世间最幸运，莫过于父母通透明理，懂她、包容她、尊重她。
她想起什么，笑着随口问道：“对了妈，小楠快三十了，有对象了吗？”
这话一出，林妈明显神色郁郁，她的大孙子，小儿子专门给她做的大孙子，被科学院带走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送回来。
林自妍明显误会了，想起这个小弟，她也不自觉跟着发愁。
她和大哥的天赋比不了父亲，小弟天赋比他俩还不如。
偏小弟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唉！
问林妈：“小楠呢？最近有回来吗？”
林妈抬手倒了半瓶酱油，头也不回道：“你弟弟在家呢。上段时候累坏了，也不知道醒没醒。”
林自妍看的眼皮一跳，轻咳一声：“我去看看他起来了没。”
她怕再看一会儿，坚持不到吃饭就要跑了。
主要先去找找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转过两个房间，正好碰见林楠端着水杯踢踢踏踏往回走，瞅见她打了个招呼：“姐。”
林自妍嗯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跟这个弟弟不光差着岁数，还差着智商，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倒是林楠问她：“你怎么跑回来了？”
林自妍如实道：“项目卡了，一直没有进展，我回来休息两天，换换思路。”
“哦，好。”
不出意外林楠果然没有追问。
直到她和父亲聊天说起这个话题，他爸皱眉思索之后，跟她说：“你去把小楠叫进来。”
林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