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庄园的大厅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影,明显比霍恩佩斯上一次来时多了不少。
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汇聚到大厅中央,带着审视、好奇,以及身为食死徒,本能评估伏地魔邀请者价值的警惕。
伏地魔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霍恩佩斯身上,仿佛在称量这个少年的各个方面。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嘶哑而冰冷,“你带来了雷昂勒家的孩子。很好。”
西弗勒斯微微躬身,姿态保持着他一贯的克制与恭敬:“主人召唤,我自然遵从。”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个明显满意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又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品味某种他正在缓慢蚕食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他们刚出来不久的壁炉忽然窜起一片翠绿色的火焰。
那光芒在昏暗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目,将周围那些深灰色的石壁映照出诡异的光泽。
在场的食死徒们纷纷转头望向那个方向,他们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带着审视与警觉落在那片正在跳动的火焰上。
火焰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纳西莎·马尔福先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
虽然面容的优雅与从容与往常几乎看不出区别,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下带着几不可察的阴影,手指在长袍边缘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紧接着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是德拉科。
铂金少年穿着纯黑色的长袍,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站稳后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在触及那些戴着兜帽的食死徒时微微凝滞了一瞬,然后他本能地将视线转向了熟悉的方向。
他的目光与霍恩佩斯在半空中交汇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一瞬间,霍恩佩斯能看到德拉科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对这个地方的厌恶,有对当前处境的不安,有看到霍恩佩斯也在场时的微微放松,也有一种因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而勉强维持住的镇定。
但那种对视实在太短,短到几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注意到。
德拉科移开目光,垂下视线,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纳西莎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伏地魔约十英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的姿态始终保持着纯血贵族特有的优雅与克制,微微躬身道:“主人,我按照您的要求将德拉科带来了。”
伏地魔的视线从纳西莎身上移开,落在德拉科身上。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在铂金少年的脸上停留了尤其漫长的时间,仿佛在审视的是一件他即将进行加工的材料。
“德拉科·马尔福,”开口时,他的声音刻意放缓,就如同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含义,“天龙座吗?看来你的父母很爱你。”
德拉科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与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尽力让自己的姿态显得从容,但那微微绷紧的肩膀和下颌线显然无法完全掩饰他内心的紧张。
“是的,主人。”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闻言,伏地魔的嘴角上扬,但这次的情绪却让人难以辨认。
“德拉科,”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就仿佛蛇鳞在石面上摩擦,“你父亲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行动失败了。他没能为我取回那个预言球,还让自己被关进了阿兹卡班。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一瞬间,德拉科的呼吸明显变得浅了一些,他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不由落向别的地方。
“我父亲……他一直忠诚于您,主人。他只是……”说着,德拉科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合适的措辞,“他只是在执行您交给他的任务时遇到了意外的阻碍。”
伏地魔的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靠回椅背,手指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忠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你的父亲确实忠诚。但忠诚本身并不能弥补失败。德拉科,你觉得呢?”
德拉科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看向伏地魔的目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怯意。
“我无法评判父亲的行为,主人。我只是……希望有机会能证明马尔福家族对您的价值从未改变。”
伏地魔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一些。
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宛如一条毒蛇在猎物面前缓缓吐信。
“证明马尔福家族的价值?”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如同丝线般缓慢收紧的危险感,“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提议。你打算如何证明?”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食死徒的目光正集中在他身上,那些审视就如同无形的重量,正在缓慢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正在德拉科抉择之余,伏地魔的视线已然从他的脸上移开,转向了大厅一侧的霍恩佩斯。
“雷昂勒,”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放缓的语调,却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忘了说,里德尔庄园也欢迎你的到来。”
霍恩佩斯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眸与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对视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食死徒的目光正在他身上来回扫动,带着评估与猜测,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听西弗勒斯和我说,在我未给出明确指示之前,你就自愿选择了留在英国。”伏地魔的视线重新落回德拉科身上,但他的话语显然依旧指向大厅中那个东方少年的位置,“而你的父亲和母亲……则时至今日似乎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竖瞳在火光中,就如同凝固的血珠。
“当然,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只是我无法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