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火焰跳动了一下,在深灰色的石壁上投下一道不断变化的光影。
纳西莎站在德拉科身旁,表情从容,但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在长袍的布料下,还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好在伏地魔没有看向她,自然也不可能注意到她细微调整的动作。
但他的视线也没有再离开过德拉科,对于霍恩佩斯没有回答的问题,他似乎也没有半点在意。
“德拉科·马尔福,”他说,“你的父亲因为办事不力而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这对马尔福家族来说是一种耻辱,也是一种损失。”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竖瞳在德拉科脸上停留了尤其漫长的时间,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然后才继续道:
“但马尔福家族的资源和人脉,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失败而全部被浪费。”
德拉科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没有接话。
“因此,”伏地魔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每一个字都如同经过精确称量,“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自己、证明马尔福家族依然有价值的机会。”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会接受您给予的任何任务,主人。”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个满意与期待共同存在的微妙表情。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转向霍恩佩斯的方向,血红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闪烁着如同深水底下暗流般的光芒。
“雷昂勒,”他说,“你也是。”
霍恩佩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方说出下一句话。
“你选择留在英国,说明你的父亲和母亲依然重视家族与英国魔法界的联系。”一时间,伏地魔的声音就如同蛇鳞紧贴着地面缓缓滑动,“而马尔福家族与雷昂勒家族之间的关系,我也很清楚。”
说着,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高背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之后,他留下的空缺需要有人填补。而你……你恰好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我不知道您在指什么,先生。”霍恩佩斯的声音一如往常,目光与伏地魔对视,不见半点胆怯。
伏地魔的嘴角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就仿佛猎手在收网之前最后确认陷阱位置时露出的表情。
“你和德拉科的年纪相仿,你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刻意放缓的语调,但在那种平静之下,刀刃般锋利的锐意正在缓慢浮现。
他停顿了一下,竖瞳在德拉科和霍恩佩斯之间来回移动了一瞬,如同在欣赏一幅即将被他精心完成的构图。
“我决定将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德拉科,你将为你的父亲和家族承担责任。而雷昂勒……你将成为他在这条路上最可靠的同行者。”
霍恩佩斯几乎立刻就读懂了这番话的真实含义。
伏地魔正在以他惯用的方式布下一张精密的网,通过将他与德拉科绑定,来同时控制马尔福家族和雷昂勒家族。
如果霍恩佩斯试图拒绝或逃离,伏地魔可以通过德拉科来施压。
如果德拉科试图偏离指令,伏地魔也可以通过霍恩佩斯作为人质来加以约束。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双重锁链,将两个少年多年的友情,同时锁在一个框架之中。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霍恩佩斯能感觉到西弗勒斯的目光正以极其克制的方式落在他身上,但也因为大脑封闭术的熟练应用,他几乎感受不到对方视线中的半点情绪。
而德拉科,他站在纳西莎的身旁,灰色的眼睛落在霍恩佩斯身上,就仿佛在试图用目光传递某种无声的询问。
但伏地魔显然并不打算给任何人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安排,他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沉默的身影。
“西弗勒斯,”终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应该已经将居住区域安排好了吧。”
站在霍恩佩斯身侧的西弗勒斯,开口时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是的,主人。雷昂勒先生的住宿安排已经准备妥当了。”
伏地魔微微点头,片刻之后,目光才重新落回德拉科身上,“德拉科,你在这个假期期间需要定期来里德尔庄园报告你的进展。而雷昂勒,你留在霍格沃茨,由西弗勒斯监督。这不仅是保障,也是某种形式的保护。”
话落,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毕竟,霍格沃茨的古老防御体系依然在运转,只要你们不主动走出它的范围,外面的人就无法轻易触及你们。”
伏地魔没有直接说出威胁的话语,但那句话的末尾所承载的含义已经足够清晰。
留在霍格沃茨是被允许的,但离开那个范围的后果,他显然已经提前预设好了。
全程,纳西莎的表情始终保持着平静,但听着伏地魔每一次对德拉科开口提出的要求,她握着魔杖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在长袍的布料下收紧了几分。
“主人,如果您已经决定了,德拉科自然会遵守您的安排。”
“但我想确认的是,他在霍格沃茨的假期期间,我需要采取哪些具体的措施来确保马尔福家族能够配合您的指令?”
闻言,伏地魔的视线看向提出问题的纳西莎,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只需要确保马尔福庄园的防御体系正常运转,并且在你接到我的通知时,随时准备好回应。”
“至于其他细节,我会在适当的时候通过西弗勒斯传达。”
纳西莎微微点头,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大厅里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伏地魔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正式了,甚至带上了仿佛某种仪式即将开始般的庄重感,“你父亲的事情,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遗憾。但遗憾本身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接着,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更久的时间。
“但弥补遗憾的方式,可以通过行动来证明忠诚。你对我说过,你愿意接受任何任务。而我现在……就有一项需要你承担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