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折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自己亲卫手中。临死前,耳中隐隐约约听人在吵杂声中高喊:“不好了,将军死在刺客手中啦!”
有人凑到近前,低声道:“将军请上路,属下等人会为你报仇。”
完颜折合瞎眼中流出血泪,口中喷出血雾:“狗------贼!”
公门少推恕,鞭朴恣狼藉!
完颜折合因伤肆意鞭笞手下,残暴无情,终于自食恶果。亲卫们接连拔出兵刃,完颜折合身躯僵直着抖动几下,随后栽倒在血污中。
完颜折合一死,金军无人约束,大营乱成一团。众人哄抢资财粮草,上万人顷刻间散去大半,仅剩下两三千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却说江凤鸣和种雷离开金军大营,二人折返回山顶落脚处。种雷看着金军营帐火起,忧心忡忡道:“牵一发动全身,没了函谷关、陕州城、洛阳城当缓冲,仅凭五万兵马,长安如何能抵挡金国十万大军,要尽快通知朝廷防范。”
江凤鸣摇摇头道:“金军汇聚西北,就算通知临安,鞭长莫及不说,朝廷哪里能派得出救兵?”
他说的没错,北方大片土地落入金人之手,函谷关更是仅剩千余人,赵构鞭长莫及,根本派不出援军。目前唯一完好城池是潼关,但潼关兵力捉襟见肘,金国大军压境,一样危在旦夕。
种雷陷入沉默,沉思片刻后道:“难道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安被金国占去?不行,吾要去潼关助他们一臂之力。”
江凤鸣抬头看向远方:“种大哥莫急,潼关丢不了,长安也会没事。”
与九幽隐世高手迟早要碰面,江凤鸣自有打算。对长安来说,金军虎视眈眈,隐藏在暗中的花满楼、化龙岭还有九幽其实更危险。完颜娄室带着两万精锐出现在中条山龙门附近,让江凤鸣对金国和化龙岭之间关系有了更深层次了解。化龙岭借助金国力量正在下一盘大棋,这盘棋大到囊括整个天下!
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表面看是金国、宋国、辽国之间连年纷争导致,实则跟化龙岭背后谋划脱不了干系。
江凤鸣有种感觉,或许这一次长安之行,有意想不到收获。
种雷道:“江兄弟有何良策?”
江凤鸣道:“良策谈不上,一切要等到了长安才能知晓,先回去再说!”
星依云渚溅溅,露零玉液涓涓!
夜空深邃,星芒闪烁,寒雾笼罩山野。江凤鸣和种雷在山头疾驰,二人风一样掠过山石林木。回程比去时快了许多,三十里路,只用了两个时辰。二人回到函谷关时,已临近子时,众人尚未睡下,一直秉烛等候。
见二人回来,张浚焦急询问情况。种雷喝口热茶,拍拍后背雕弓道:“无妨,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主将已死在吾箭下,其他人成不了气候。”
张浚刚松口气,种雷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提到嗓子眼。
种雷要来舆图,指着长安说道:“打听清楚了,金军目标并非函谷关,而是长安。眼下正有十万大军沿着黄河两岸向潼关进发,不出七日,最早一批金军会抵达潼关关口。另外,函谷关也无法置身事外,黄河以南金军想去潼关,函谷关是必经之地,张兄要早做准备!”
种雷手指重重点在函谷关和潼关两处。
张浚头皮发麻,他现在只有一千多人,且一半是伤员,可谓是战力全无,哪里能抵挡金军?卢鹤等人脸色发白,个个心如死灰。好不容易活下来,再次面临必死之局,没人能淡定。
厅内陷入死寂时,江凤鸣盯着舆图突然开口:“种大哥说的没错,金军压境,函谷关兵力空虚难以抵挡。千余人想抗衡金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过,依吾看,这必死之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张浚呼吸急促,急忙道:“江兄弟有何良策,快说,急煞吾也!”
众人目光焦急,江凤鸣也不绕弯,指着中条山和崤山中间道:“兵贵神速,金军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入关,绕不开黄河。他们沿着黄河行军,一路西行,能节省不少时间。不过,正因为如此,黄河北岸金军就算绕过函谷关也绕不开一个地方。”
众人目光随着江凤鸣指向看向舆图,张浚猛的站起身,失声道:“风陵渡?”
江凤鸣点点头道:“不错,风陵渡紧挨潼关,是黄河最大渡口,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处必是金军最终汇聚之地。若咱们舍弃函谷关,在风陵渡伏击金军,只要将金军将领一一铲除,到时候群龙无首,吾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闯过潼关?”
潼关地势险要,风陵渡相对平坦,黄河在此处突然拐弯,导致河水缓和下来。金军由东向西,只要沿着黄河一直走,走到黄河拐弯处便到风陵渡,旁边那座雄关就是潼关。
种雷也站起身,一拍桌子道:“干了,大不了一死。金军想要谋夺长安,吾便用这把雕弓在潼关送他们上路。”
张浚跟着道:“反正函谷关守不住,倒不如跟着江兄弟去潼关干一票大的。吾麾下尚有几百人能战,他们的命包括吾在内,都交给江兄弟了!”
江凤鸣却笑道:“吾要众兄弟的命作甚?金军骤然聚集,人马仓促,定有不少漏洞。咱们只需见机行事,逐个瓦解,让金军自己乱起来就行,何需兄弟们用命填?”
穆剑锋道:“可有把握?”
穆剑锋虽已脱离化龙岭,但他有不得已苦衷,不能对金军出手,龙门二将更无法相帮。江凤鸣似看透其难言之隐,道:“外公放心,不需你们出面,孙儿能解决。”
穆剑锋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凤鸣道:“外公可带人先回山庄,孙儿先去潼关,再去长安。”
陈母,吴银儿不会武功,还有李毅李夔陈云川、张保太一干人等,不可能跟去长安,她们跟随穆剑锋回金剑山庄是最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