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石台中央,左手紧握邪物,掌心血痕仍在渗血,一滴滴落在脚下青岩上,发出轻微的“嗒”声。火把插在岩缝里,光焰被洞中气流扯得歪斜,映得他半边脸泛红,半边脸藏在暗处。三人落地后没有退开,反而迅速分开站位,持刀者蹲身压低重心,空手者双掌缓缓提起,执火把者跃上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将熄未熄的火把横握在手。
三双眼睛同时锁住他。
下一瞬,攻势再起。
持刀者从左侧突进,刀锋直取手腕,动作比刚才更快,显然是要趁他旧伤未稳时夺物。路明左臂不动,仍把邪物护在胸前,右掌猛然推出,震荡之力撞上对方刀身,金属震鸣刺耳,刀刃偏开半寸,擦着衣袖划过,布帛应声裂开。
可这一击刚挡下,空手者已欺近中线,双掌齐推,掌风压向胸口。路明旋身卸力,肩背贴地滑出半步,月兔之凉自脊椎升起,在背部凝成一层薄劲,硬接一掌。闷响传来,他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脚跟蹬地,顺势抬膝撞向对方肋部。空手者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双手撑地喘息。
上方黑影骤落。
执火把者从高处扑下,五指成爪,直抓颈侧。路明抬头瞬间,金乌之热自丹田冲上右臂,整条手臂泛起微红。他不退反迎,右拳上击,正中对方小臂。灼热感瞬间传递,执火把者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掀翻落地,火把脱手滚出数尺,火星四溅。
三人攻势首次中断。
路明站定,呼吸略重,右腿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有钝锯在割筋骨。他低头看左手——邪物表面那层精血尚未干透,绿光仍在跳动,但吸力比之前弱了半分。他知道这压制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结束。
可敌人没给他机会。
持刀者咬牙拾刀,刀尖指向他,声音沙哑:“你毁它,我们谁都活不成。”
“那就一起死。”路明重复前言,语气不变。
话音未落,三人再度扑来。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节奏。空手者率先踏步前冲,看似强攻,实则虚晃一枪;执火把者从侧翼投掷燃烧的碎布团,火团飞至半空炸开,烟尘弥漫,遮挡视线。持刀者绕至背后,刀锋斜劈,直斩持物之手。
路明闭眼一瞬,靠听风辨位。左臂紧护邪物,右掌结印于胸前,震荡之力撑起气障。燃烧物撞上屏障,“砰”地爆燃,热浪扑面。他眉梢被燎焦一根,却不闪避,待刀风临背刹那,猛然转身,以肩硬扛一刀。
刀刃切入皮肉半寸,血涌而出。
但他借这一击之力旋身反肘,重重撞在持刀者面门。鼻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对方踉跄后退,刀脱手落地。
空手者见状猛扑上来,双掌拍向两侧太阳穴。路明俯身闪避,顺势将邪物换至右手短时握持,左手迅速结印,气障横拦。掌力轰在屏障上,裂纹浮现,几乎破碎。他脚底发力,借反冲之势跃起,右腿凌空横扫,踢中对方肘关节。空手者痛呼,双臂垂落,跪倒在地。
执火把者从烟尘中冲出,手中已无火把,只握着一段烧焦的木棍,当棍棒使。他跃起欲砸头顶,路明翻身避让,木棍砸在石台上,碎石飞溅。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金乌之热猛然爆发,顺臂传导。执火把者整条手臂瞬间通红,皮肤发烫起泡,惨叫松手,跌坐墙角。
三人均受创。
洞内短暂安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响起。碎石从顶部落下几粒,砸在肩头、脚边,无声提醒着什么。地面裂纹已延伸至石台边缘,细如蛛网,蔓延不止。空气中有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山体深处传来低频震动。
路明站着没动。
他左手重新握住邪物,指节发白。血顺着小臂流下,在指尖汇聚,滴落。每一滴落下,邪物绿光便闪烁一次,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他能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仍在运转——金乌之热沉于下腹,月兔之凉浮于胸腔,虽未完全融合,但已能随念调动。每一次出招,都是两者交替支撑,一主一辅,勉强维持战力。
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可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松手。
持刀者扶着岩壁慢慢站起,右臂下垂,显然肘部受伤,但他仍弯腰捡起了刀。空手者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上,试图调息恢复掌力。执火把者靠在洞壁,手臂裹着破布,眼神阴狠,盯着他手中的邪物。
三人没退。
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站位再次变化——持刀者居前,空手者侧守,执火把者攀上高处,重新占据制高点。这是新一轮围杀的前兆。
路明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双脚分开,稳扎地面,左臂护物,右掌悬于腰侧,随时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洞顶一阵簌响。
细沙与碎石簌簌落下,比之前密集。地面裂缝微微扩张,发出细微的“咔”声。整个山洞仿佛在低吼,警告即将到来的崩塌。
没有人动。
三双眼睛盯着他,他盯着三人。
火把余烬在地上苟延残喘,映出四道影子,扭曲拉长,投在龟裂的岩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