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石台中央,右手缓缓垂落,掌心余温未散。皮肤下金红与银白的光流仍在经络中游走,一热一凉,各行其道,却已不再冲突。他呼吸平稳,胸膛起伏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三名余党分立三方,没人再动,也没人开口。火把插在岩缝里,火焰被洞中气流扯得歪斜,映得他们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晃动。
他低头看向左手。
邪物仍被紧握在掌心,青灰色的纹路已爬至小臂中段,边缘微微发黑,像是腐肉蔓延。可那股吸噬之力,比先前弱了太多。它在震颤,绿光急促闪烁,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正拼命挣扎。
路明眼神没变,依旧冷,依旧沉。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
它不是力量,是祸根。前一刻还能助人反击,下一刻就可能反噬神识,蚀骨夺魂。他记得自己被侵蚀时的幻象——血雾遮眼,耳边尽是哀嚎,身体不受控制地撕扯同门,那种失控的疯狂,比死还难受。它活着,就会有人想用它;有人想用它,就会有下一个牺牲者。
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右腿还在隐隐发痛,那是上一轮交手时留下的伤。衣袖早已被血浸透,干了又湿,贴在皮肤上发僵。他没去管这些。体内气息略一运转,金乌之热顺左臂经络下沉,暖住血脉;月兔之凉自右肩滑落,镇住躁动的神识。两股力量虽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听从调遣。他借这股稳劲,将残存的痛感压进深处。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
邪物离地三寸,掌心血痕裂开更深,一滴血珠顺着指缝滑落,砸在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三人同时绷紧身体。
“你做什么?”左侧持刀者低喝,声音发紧。
路明不答。他只是盯着那团幽绿光芒,眼神像在看一块即将封棺的烂肉。
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这东西对他们而言,不只是凶器,是翻盘的指望。他们背后无路,唯有靠它逆天改命。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留。越是绝望之人握着它,越会把整个世界拖进深渊。
他五指收拢,将邪物往胸前一扣,同时右脚微撤半步,重心后移。这是发力的前兆,也是引爆的准备。
右侧空手者猛然踏前一步:“你毁它,我们也活不成!”
“那就一起死。”路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惊怒交加。他们看得出来,这不是威胁,是决心。
下一瞬,三人同时动了。
左侧持刀者率先扑来,刀锋直取手腕,意图斩断持物之手;右侧空手者双掌齐出,掌风压向胸口,逼他松手;后方执火把者腾身跃起,五指成爪,直抓肩颈,欲将他按倒在地。
三面夹击,比之前更狠,也更急。
路明右掌迅速结印,体内震荡之力瞬间涌向前胸,在身前撑起一道无形屏障。刀锋撞上气障,“砰”地一声闷响,持刀者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退半步,刀尖划地发出刺耳声响。
可这屏障只撑了一瞬。
空手者的掌力紧随而至,轰在胸口,虽被月兔之凉提前凝气护住内腑,但仍觉气血翻涌。他闷哼一声,左肩本能发力,将邪物往怀中一收,同时旋身撞出。肩膀重重撞在空手者肋下,对方吃痛后退,脚步踉跄。
后方利爪已至颈侧。
他来不及全转,只能侧头避让。指甲擦过肩头,撕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他借这一撞之力,脚跟踩住石台边缘,硬生生稳住身形,左手始终未松。
邪物仍在手中。
三人落地,各自喘息。刀尖微颤,掌心渗血,眼神却更凶。
“你们还不明白?”路明站直身体,声音低哑,“它不会救你们,只会吃掉你们。”
没人回应。
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的是不甘,是执念,是最后一根稻草的死死攥紧。
他们不会停手。
路明闭上眼。
一瞬间,过往画面闪过——师兄弟倒在血泊中,长老临终前掐住他手腕说“别碰那东西”,还有他自己跪在雪地里,看着掌心血肉一寸寸发黑……那些痛苦不是假的,那些代价也不是白来的。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这一次,他不会再犹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邪物表面。
血雾洒落的刹那,邪物猛地一震,绿光骤然暴涨,几乎照亮整个山洞。石壁上的影子剧烈摇晃,像是无数鬼手在抓挠。它的吸力突然增强,仿佛要将路明全身精气一口吞尽。
但他没松手。
反而五指收紧,将它牢牢按在胸口。
“想活命,就滚开。”他盯着三人,一字一句,“否则,我带它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