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岩壁,卷起几片枯叶落进洞口前的黑雾里,瞬间被吞噬不见。路明伏在巨石之后,眼瞳微缩,盯着那团贴地蠕动的黑气。他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呼吸平稳,没有一丝紊乱。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阵风起,树叶沙响。他借着声响挪身,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影贴地滑出。十丈距离,分三段移动,每一步都卡在风声最盛的刹那。守卫仍在交谈,声音压得低,但视线不时扫向洞口。他停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屏住呼吸,等其中一人转身的瞬间,迅速矮身,贴着潮湿的地面爬行两步,终于靠近洞口边缘。
黑气腥甜,扑面而来。他感到头脑一沉,像是有细针扎进太阳穴。他立刻运转秘法,收敛气息,连心跳都放缓。全身灵力沉入丹田,不留一丝外泄。他趴在地上,像一块石头,缓缓向前滑动。黑气拂过他的脸,没有激起丝毫波动。片刻后,他的身影彻底没入洞内黑暗。
洞中阴冷,湿气凝在岩壁上,滴滴答答地渗水。地面布满碎石与滑苔,稍有不慎便会发出声响。他贴着左侧岩壁前行,背脊紧靠冰冷石面,利用钟乳石投下的阴影交替掩护。前方传来低语,断断续续,夹杂着咒音的回响。他停下,眯眼望去。
洞穴深处,七名余党围成环形盘坐,中间摆着一物。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裂开细纹,透出幽绿色的光。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照在众人脸上,映出扭曲的影子。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整齐,每念一句,邪物的光便强上一分。一名余党双目微红,额头冒汗,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强行压制,继续诵咒。
路明伏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后,距邪物约十五步。他不动,只用眼角扫视四周地形。前方有一片积水洼,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地,试探地面是否稳固。一块松动的碎石被他无意识碰动,滚落半寸,发出极轻微的“咔”声。他立刻凝住,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前方一名余党耳朵微动,目光扫来。路明已提前低下头,整个人藏进阴影里。那人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继续念咒。路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心头躁动。
他再次抬头,盯着那邪物。幽光映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刹那间,眼前景象扭曲——血色残影浮现,像是有人在火中挣扎,惨叫无声。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神志瞬间清醒。他闭眼半息,再睁时眼神已恢复冷峻。
他改匍匐为爬行,手脚并用,沿着水洼边缘前进。每一步都先以掌心探地,确认无碎石后再挪动身体。水洼倒映前方路径,他借倒影判断下一落脚点是否安全。前方三步处有一块塌落的岩板,正好遮挡视线死角。他慢慢靠近,终于抵达岩板后方。
此时,他距邪物仅十二步。余党的咒语节奏加快,邪物的光芒也愈发明亮,绿光如脉搏般跳动。其中一人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仍不肯停下。另一人双眼泛白,呼吸粗重,像是在与某种力量对抗。
路明靠在岩板后,右手按在右臂伤口上。布巾已被渗出的血浸透,温热黏腻。他没去管,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准备在必要时出手制敌。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时机未至,一步错,满盘皆落。
他盯着邪物中央那道裂缝,幽光从中涌出,像活物般蠕动。洞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连呼吸都带出白气。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锁定在主持仪式的主祭者身上——那人双手结印,口中咒语最为清晰,是整个阵势的核心。
只要毁掉结印手势,仪式就会中断。他开始计算距离、角度、出手时机。手指在地面轻轻划动,模拟突袭路线。
就在这时,主祭者忽然抬首,目光直直望向他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