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山道上,路明的身影从通道出口缓缓走出。右臂的布巾渗出暗红血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但他脚步未停。风拂过脸侧,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战斗残留的焦灼气息。他呼吸平稳,眉宇间却仍锁着几分凝重,并未因胜利而松懈。
东行不过三里,掌心忽有一阵灼热传来。一张符纸自远处飞至,贴上他的手掌即刻燃烧,化作一道神识传音:“东域三百里外,黑雾聚而不散,疑似残余人马集结。”声音短促,不留余地,随即消散于空气之中。
路明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灰蒙一片,寻常人看不出异样,但他感知敏锐,已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波动的邪气正在凝聚。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雾,而是某种力量催生的结果。他站在原地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左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声响。
片刻后,他转身折返。身形一矮,气息骤然收敛,如同融进林影之间。轻身术悄然运转,脚尖点地无声,借着树干与岩石掩护,快速向来路穿行。沿途草木摇曳,风吹叶响,但他的移动始终与自然之声同步,不露痕迹。
两个时辰后,他抵达一处荒岭边缘。前方山谷幽深,岩壁陡峭,藤蔓交错遮蔽了一处洞口。黑气自缝隙中缓缓溢出,贴地蔓延,似有生命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味,闻之令人头脑发沉。路明伏身蹲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沉静地盯着洞口方向。
两名身穿残破黑袍的人影正守在洞外低声交谈。一人压着嗓音道:“血祭已备,只等子时一到便可唤醒邪物。”另一人回应:“代价不小,已有三人失控被杀,但我们别无选择。”前者冷笑一声:“只要它睁开眼,百里之内皆成修罗场,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也会互相撕碎。”
路明不动声色,屏息靠近至二十丈内。他倚靠岩石,耳力集中,捕捉每一句对话。洞内忽然传出一阵低鸣,像是某种存在在黑暗中苏醒。紧接着,幽光一闪,一名守卫猛然抽刀,双目泛红,挥刃直砍身旁同伴。其余几人迅速扑上将其按倒,用铁链捆住四肢。那人挣扎嘶吼,口中吐出白沫,眼神浑浊如兽。
“它已经开始影响人心了。”有人低声说,“必须加快进度,不能再等。”
路明瞳孔微缩,心中已然明白——此物并非普通法宝,而是一种能侵蚀心智的上古邪器。一旦彻底激活,后果不堪设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不是此刻该在意的事。他缓缓闭眼,又睁开,眼神清明而冷峻。
目前尚无人发现他的存在。他仍藏于岩石之后,身体半隐在阴影中,呼吸极轻,心跳平稳。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此刻不能动。时机未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静静等待,如同猎手盯住巢穴入口,准备制定下一步计划。
远处山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进洞口前的黑雾里,瞬间被吞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