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中,既有对众人勇气的敬佩,也有对胜利的一丝期许。
“可以,我简化过的万仙大阵只要是人就可以!”
我在脑海之中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由这一批新上来的术士来执行这个万仙大阵。
现在人族的高手不多,也只有我眼前的这一波了,算上因为路程远没赶过来的人,大概有两到三万之数。
如果要牺牲掉一万人来完成这个大阵,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群甘愿赴死的人来执行。
这不是我心狠,也只是无奈之举。其实我打心底里不希望任何人在这场大战中牺牲,但是现下的条件却不得不让我这么做。
万一万仙大阵失败,而高手尽死,面对人间的将是无尽的屠戮。
言申的脸上情绪有些复杂,他看着眼前一群斗志昂扬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没有办法。
“李堂主,什么情况?”
距离我最近的曲江此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我将他带到一旁,轻声说道:“老曲,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先撤一波,万仙大阵让他们来完成。”
“可他们行么?”
曲江发出一声疑问,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一个人便大声喊道:“没问题!”
那声音充满了自信与坚定,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决心。
曲江整个人傻愣愣的呆住了,目光直直地定格在面前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庞上。
那一张张脸,写满了坚定,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眼神中燃烧着的炽热光芒,似要将这沉沉黑夜都照亮。
曲江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缓缓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悲壮,更有对这些无畏之士的深深敬意。
“哈哈,好啊!”曲江的声音,如洪钟般在这弥漫着硝烟与紧张的空气中炸响。
“那就全仰仗各位了!诸位放心,大家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那是历经无数担忧与挣扎后,终于放下重担的释然,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
在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豪情:倘若我人族皆能有这般勇于献身、无私奉献的精神,又怎会惧怕那来势汹汹的外族?!
想到此处,曲江神情庄重,缓缓抱拳,朝着付老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那动作沉稳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前辈的敬重与对使命的担当。
“老先生,请!”
曲江这一声“请”字,如滚滚春雷,响彻天地之间,震得周遭万物都为之颤抖。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层层迷雾,传向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只见原本坚守在站位上的许多人,开始有序地撤离。
他们的步伐虽然略显沉重,但却带着一种决绝。
而那些刚刚赶上来的术士们,眼神坚定,步伐匆匆,毫不犹豫地替换了上去。
他们就像是一群无畏的勇士,迎着未知的危险,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程。
“唉,这么多人,终究还是要去送死……”
陈无垢自从踏入凌霄阁后,便一直沉默寡言。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一方面,此前在山河社稷图里,他耗尽心力用周天星辰图推演魔头出世的时间,自身功力损耗巨大,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虚弱;另一方面,他早已算出这一局必定会有众多人员伤亡,这残酷的结局让他内心备受煎熬,故而一直紧紧闭着双唇,沉默不语,仿佛一开口,就要吐出满心的悲戚。
此时,季白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目光凝视着那些正在紧张准备的万名术士,神情沉静而又深邃。
“人会死亡,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而活着的意义,却是我们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探寻的目标。”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缓缓地在这喧闹的氛围中响起。
“对于活与死,二者本为辩证统一的矛盾双方,若没有活便也没有死。”
说着,季白缓缓将手中的枝条放下,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且先回到‘活’的本质意义上来。”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首先我认为是作为人,一个人要有性格,性格在存活的时间中养成;一个人要有情感,情感在社会的影响中形成;一个人要有认识,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要在存活中观察,拓展来培养。这每一点都要求我们活着。”
“其次,对于我国道家文化,讲究顺遂规律,那自然规律是须我们遵守的。”
季白双手背在身后,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心情。
“不说这些空话,只说我的想法,我认为其本质与道家相同。”
“这人世间有人死有人活。有人出生便走向天堂;有人半道中卒;还有人百岁不止。”
“其根本缘故是对于人我的完善,我认为前者是大运之人,其完善纯洁,不必经历世俗之苦痛;而后是早悟者,便在中途达到自身的命运,那后者难道就悟性差吗?”
“非也,我认为部分人知己命,只不过贪恋人世;部分人则有更大的使命,受世俗百炼,而屹立不倒,岂不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对于此类人,人我的圆满已达到,但于时间发展出神我,而后的生活是对于神我的发展。”
“基督教中,神喜爱孩子,因其单纯无洁。可能在当时确实如此,但如今我认为性本善已无法全然相信,所以对于当今可以说神喜欢单纯无洁的人。”
“试想老人,其回归孩童的表现是否也正印证了这一点呢?”
“所以活对于人来说,不是必须,但却必然,有人尝试死却无法成功,不正是因为道未尽,心未净吗?”
“那或许孩童时期易亡也正是更易受到牵引呢?不敢妄加断言,仅为猜测。”
季白说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已然不再熙攘,偌大的场地只有她的声音还在游荡四方,她的话精准的贯彻到每个人耳朵里。
“只不过因此些猜测,我认为活着终是为了成全自己,而后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