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当天上午七点。
省联合审计工作组的车队,如同幽灵一般驶入了凉城市。
他们没有通知凉城市委市政府,直接突袭了城投集团的大楼,封锁了财务室,并向几家主要的合作银行下达了“配合审查,暂停城投集团账户资金流出”的内部指令。
消息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扩散。
那些原本等着城投集团结清尾款,好给员工发过节费的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瞬间炸了锅。
几十个小老板立刻摇人,堵在了城投集团和市政府的大门口,情绪极其激动。
“政府欠债不还!这年没法过了!”
“还我们的血汗钱!”
凉城市家里,姜永辉正逗弄着女儿,桌子上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陆川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永辉,出大事了!赵长河疯了!他派了省里的联合审计组突袭城投集团,把账户冻了!现在市政府门口聚集了上百个要账的供应商,情绪要失控了!”
姜永辉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
“抱歉,我得早点走了,”姜永辉看着庄语梦,有些歉意地说道。
“去吧,一定要稳住局面,我支持你,”庄语梦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二十分钟后,姜永辉来到了市政府大门口。
现场一片混乱,寒风中,上百个愤怒的供应商在叫骂,几百名防暴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酿成一场震惊全省的除夕夜大骚乱。
“姜书记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姜永辉没有带警卫,他推开防暴警察的盾牌,径直走到了愤怒的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用喇叭,而是直接站在一个高高的台阶上,面对着那上百双赤红的眼睛。
“乡亲们!各位老板!我是凉城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姜永辉!”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力量,奇迹般地让现场的喧闹声小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我也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大过年的,拿不到钱,怎么给手底下的兄弟交代?怎么回家面对老婆孩子?”
姜永辉的话,句句戳在了这些人的心窝子上。
有几个包工头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但是!”姜永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你们今天冲撞市政府,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递刀子!我姜永辉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凉城新区的账户上,有足够的钱!省里审计组下来,只是正常的例行检查,没有任何人想赖你们的账!”
“姜书记,你说得好听,账户都被冻了,我们明天拿什么发钱啊!”
一个领头的供应商大喊道。
“给我二十四个小时,”姜永辉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环视全场,“大年初一早上八点之前,如果城投集团的尾款打不到你们的账上,我姜永辉主动辞职,并且当众给你们赔罪!”
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犹如定海神针,彻底镇住了全场。
在凉城,姜永辉现在的威望极高。
老百姓都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腕清官。
人群终于渐渐散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姜永辉来到了被省审计组控制的城投集团财务中心。
审计厅的副厅长贺磊正坐在主位上,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手下翻看账本。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姜永辉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从风雪中带来的彻骨寒意。
“姜书记?您怎么来了?我们这是奉了省政府的命令,进行突击审计,地方上请回避,”贺磊站起身,打着官腔说道。
姜永辉没有理他,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贺厅长,赵副省长给了你多大的权力,让你在没有知会凉城市委的情况下,在大年三十,非法查封一家市属重点国企的账户?”
“你……你注意你的言辞!我们这是合规的审计监督!怎么是非法查封?”贺磊有些心虚地反驳。
“合规?”姜永辉冷笑一声。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拍桌子,而是拿出了他从《道德经》里悟出的太极推手。
“好,既然你们讲合规,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姜永辉转头对跟进来的城投集团董事长说道:“通知财务部所有人,全力配合省里的领导审计,他们要什么材料,就给什么材料。”
接着,他回过头,微笑着看着贺磊:“不过,贺厅长,城投集团涉及三十五个亿的工程盘子,过去大半年签署了上万份合同,按照审计法,你们既然进驻了,就必须对每一笔账目出具详细的审计底稿,并且由市财政局、法制办、国资委三方进行签字确认后,才能下达账户冻结的行政指令,在此之前,银行无权单方面停止我们的对外支付。”
贺磊顿时愣住了。
卧槽?
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规定来着,这?的,对方好懂啊。
他本想借着省里的淫威,搞个“先斩后奏”,直接把账户口头冻结了再说。
但他没想到,姜永辉对行政审批和审计法的条款竟然如此熟悉!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几万份合同,我们十二个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查完?”
“那是你们的工作效率问题。”
姜永辉面不改色,语气却不容置疑,“在你们没有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审计报告并走完所有程序之前,城投集团所有的账户流转,都是合法有效的!陆书记和王市长已经连夜召开了常委会,市里愿意为这笔资金流出承担一切政治责任!”
姜永辉这是在用程序正义的魔法,打败赵长河滥用权力的魔法。
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