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刚。”
“姜书记。”
杨建刚快步走到姜永辉身后。
“前段时间的‘冬雷行动’,我们打掉了不少大案要案,那是为了立威,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二十天,我要你把工作重心,全部转移到‘保民生、保平安’上来,行动代号‘春盾’。”
“这二十天,所有的机关警力全部下沉到一线,火车站、汽车站,实行武装巡逻,对扒窃团伙露头就打!对于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包工头,不要等劳动局去扯皮了,公安局直接介入,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先把人拘了,逼他们把钱吐出来!”
“是!”
“还有,”姜永辉压低了声音,只有杨建刚能听到,“‘惊蛰’专案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杨建刚神色一肃,低声汇报:“一切顺利,您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绝了,省里那帮人以为我们偃旗息鼓了,放松了警惕,光头彪留在凉城的那个白手套,也就是鼎鑫建材原来的财务总监,前天晚上偷偷潜回了凉城,想转移他在地下钱庄的一笔账目。
我们的人直接在烂尾楼里把他秘密控制了,这小子是个软骨头,不仅交出了全部账本,还交代了过去三年,省交投集团有几笔高达数千万的土方工程款,是如何通过凉城的地下钱庄,洗白后转移到海外的!”
姜永辉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很好,把人看死了,转移到安全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账本和证据录像,你亲自保管。”
“姜书记,既然证据都有了,为什么不直接上报赵民生省长?马上就要过年了,难道让那些贪官安安稳稳地过个年?”杨建刚有些按捺不住。
“建刚啊,政治博弈,不是街头打架,不能图一时的痛快。”
姜永辉拍了拍杨建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抛出证据,不仅会打乱全省过年的祥和气氛,更会给对手留下运作和反扑的时间,我要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把证据捂严实了,等过了年,春暖花开,省委召开全省经济工作大会的那一天,我们再把这颗原子弹,直接扔到省委常委会的会议桌上!”
杨建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谋远虑的领导,突然觉得,那些与姜永辉作对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虫。
接下来的二十天,凉城的老百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火车站广场上,全副武装的特警牵着警犬二十四小时巡逻,以往那些嚣张的倒票黄牛和职业扒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某建筑工地的项目部里,几个准备卷款跑路的包工头,刚把现金装进行李箱,就被破门而入的刑警直接按在了地上。
第二天,几百名农民工就在市公安局的院子里,领到了被拖欠了一年的血汗钱。
大年二十九。
雪停了,凉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年味浓郁。
姜永辉没有回龙城。
作为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必须留守凉城,确保全市人民过一个平安年。
庄语梦带着女儿,在昨天飞到了凉城,打算陪他在这里过年。
这也算是对这位“拼命三郎”最大的慰藉。
就在姜永辉准备下班,回家陪妻女吃顿年夜饭的时候。
一场悄无声息,却极其恶毒的政治风暴,从龙城刮了过来。
下午四点。
常务副省长赵长河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赵长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前几天,他安排刘建平在凉城市委常委会上突袭,试图挪用那八个亿的资金,结果被姜永辉用国务院的政策文件直接顶了回来,还让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口气,赵长河咽不下去!
在溪山省,作为主管经济和财政的副省长,他一直把全省的资金盘子视为自己的禁脔。
赵民生和赵仲霖要搞什么凉城新区,他本来就不满,如今姜永辉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三番五次地挑战他的权威,这还了得!
“刘建平是个废物!”
赵长河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对站在对面的省审计厅厅长和省银保监局的一位副局长说道。
“马上就要过年了,凉城这帮人肯定都在准备吃年夜饭,你们两个,立刻带领联合审计工作组,今天晚上连夜进驻凉城!”
赵长河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毒光。
“不要去查市财政局,直接去查凉城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这是凉城新区所有资金的蓄水池和走账通道,给我查他们的债务杠杆、查他们每一笔工程款的审批流程!只要找出一丝违规的毛病,立刻给我下发整改通知书,联合银保监局,冻结城投集团的所有银行账户!”
审计厅长有些犹豫:“赵省长,大年二十九去查封账户,这……这会不会引起恐慌啊?新区虽然停工了,但城投集团还欠着下面很多供应商的尾款和过节费,账户一冻,下面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
“闹?闹就对了!”赵长河冷笑一声,面目狰狞。
“我要的就是他们闹!账户一冻,供应商拿不到钱,大年初一就会去凉城市政府大门口拉横幅!到时候,凉城社会动荡,我看他姜永辉这个政法委书记还怎么保平安!我看陆川和姜永辉,明年开春还有什么脸面向省里要政策!”
这是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赵长河为了自己的权力和面子,已经彻底不顾及老百姓的死活和政府的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