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与蓝,两色光芒交融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被强行抽离,又仿佛被无限地扩展、填充。眉心的金色光点不再是皮肤下的一点温热,而是化作了一道奔流的光河,顺着他按下的手臂,汹涌地灌入那银白色装置核心的幽蓝光晕之中。与此同时,那点幽蓝光晕也不再是沉寂的死物,而是如同被点燃的古老火种,爆发出冰冷却纯粹的光辉,逆流而上,与金色光流在他的掌心、经脉、乃至识海中轰然对撞、交融!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冲击。相反,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玄奥的变化,在无声中发生。
嗡——
低沉的鸣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和慈航圣僧的神魂深处回荡。那声音古老、沧桑,仿佛穿越了万古的时光,带着源塔崩毁时的哀鸣,也带着最后封存信息时的决绝。
以林凡的手掌与幽蓝光晕接触点为中心,一圈柔和却凝实的金蓝色光环涟漪般扩散开来,无声地掠过整个球形空间。所过之处,那些残存的、流转着微弱幽蓝光芒的晶体碎片,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稳定,明灭的节奏彻底与金蓝光芒的闪烁同步。无数道更加清晰、更加集中的“视线”,从这些“瞳孔”中投射而出,聚焦在林凡身上,聚焦在他掌心下那金蓝交融的光团上。
那悬浮在空间中央、由无数残存晶体光芒共同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幽蓝“眼眸”虚影,此刻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虽然依旧破损、残缺,但那“眼眸”的轮廓更加清晰,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意志,正在被缓缓唤醒。
林凡的识海之中,信息洪流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有序。不再是之前破碎、跳跃的画面碎片,而是一段段连贯的、蕴含着明确信息的“记录”与“推演”残响,如同被尘封的卷轴,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灭烬’,非实非虚,乃‘存在’之影,‘秩序’之疽,源于‘混沌’之侧,‘有’与‘无’之裂隙……”
“……其性侵染,同化,逆转,终归于‘寂无’……”
“……观测记录:其侵蚀具有‘概念’层级渗透性,常规能量、物质、规则屏障,皆可渐进污染……”
“……推演模型-甲-七九:基于‘心’之守护意志与‘塔’之秩序基石,构建‘绝对封镇’场域理论可行,需消耗核心本源百分之九十一点三,成功率预估:百分之十二点七,时效:未知……”
“……推演模型-乙-零三:寻找‘灭烬’内核‘有序节点’(暂命名)失败,未发现稳定秩序结构……”
“……警报:封镇场域构建受阻,‘灭烬’侵蚀速率超过预期百分之三百,‘心’核心过载……”
“……最后观测数据流:捕捉到疑似‘锚点’波动,坐标锁定(一组极其复杂、蕴含多维信息的坐标符文,深深烙印在林凡意识中,正是之前“心之钥”传递的、指向“渊”的坐标)……波动与‘烬’源疑似存在逆向关联……”
“……‘心’最后通讯:封镇坐标已固化,以吾残灵为‘锁’……‘眼’,记录一切,保存火种,等待……可能……”
“……自毁协议启动,信息封存,核心剥离程序执行……”
海量的、冰冷而精确的数据、模型、观测记录、推演结论,夹杂着“心”最后传递的、充满牺牲与悲悯意志的片段信息,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林凡的意识。这不仅仅是历史的记录,更包含着源塔“眼”对“灭烬”这一存在的、竭尽全力的分析与理解,虽然绝大多数结论都是悲观的、失败的,但其中蕴含的信息碎片,尤其是关于“灭烬”本质特性、侵蚀方式、以及最后捕捉到的那个疑似“锚点”波动的信息,其价值无法估量!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自那幽蓝光晕中缓缓流出,沿着金蓝交融的光流,汇入林凡的心神。那不是话语,而是更直接的“理解”:
“持‘心钥’者……共鸣达成……‘眼’之残响开启……”
“信息封存体-‘眼之遗志’,完整度:百分之十七点三,可读取……”
“封镇坐标确认……与‘心’之烙印匹配……”
“检测到持钥者生命形态……非源塔原生序列……兼容性检测……”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扫描力场瞬间掠过林凡全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经脉、丹田、金丹、乃至识海中的薪烬鉴,都被那股力量从最细微的层面“审视”了一遍。
“兼容性:低……存在‘烬’力侵蚀残留痕迹……薪火余烬传承标识确认……权限验证通过……降级开放部分信息……”
“警告:‘渊’之封镇,处于持续衰弱状态。‘心锁’能量层级持续下降,预估完全崩解时限:无法精确测算,趋势指向:临近阈值。”
“‘锚点’波动仍存,强度微弱,呈周期性……与‘渊’之封镇核心存在能量纠缠……疑似为封镇关键,亦或……裂隙源头……”
“‘门径’开启协议:需‘心’、‘眼’之力共鸣引导,以封镇坐标为匙,于‘渊’之表层,寻得‘锚点’共振频率节点,可短暂开启通道……”
“再次警告:封镇内情况未知,‘烬’源状态未知,‘锚点’性质未知。进入‘渊’,生存概率:无法计算。阻止封镇崩解,可行性:无法计算。此为绝路,亦为……唯一变量。”
冰冷的意念流戛然而止。那浩瀚的信息冲击也渐渐平息,转化为某种可以随时调阅、理解的“知识”,沉淀在林凡的识海深处。掌心下,金蓝交融的光芒逐渐稳定、内敛,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金蓝双色光球,悬浮在那银白装置核心的空洞上方。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符文与数据流在生灭流转。
周围,那些晶体碎片散发的幽蓝光芒,也渐渐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而恒定的状态,只是与林凡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那只巨大的幽蓝“眼眸”虚影,缓缓淡化,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为一道淡淡的、仿佛背景般的幽蓝光晕,笼罩着整个球形空间,那双冰冷的“眼眸”,似乎依旧在静静地、不带感情地“注视”着一切。
林凡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冷汗涔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仅仅是信息的冲击,更有那冰冷的“审视”与“权限验证”带来的精神压力,以及开启共鸣时对他本就不多的法力与心神的消耗。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明悟,是沉重,更是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林道友!”慈航圣僧连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你感觉如何?方才那光芒……”
“我没事……”林凡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大师,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他简明扼要地将从“眼之遗志”中获取的关键信息,告知了慈航圣僧。包括“灭烬”的部分本质特性,那疑似“锚点”的关键波动,封镇坐标的确认,“渊”内封镇的持续衰弱,以及开启“门径”的方法和那冰冷的警告。
慈航圣僧听完,久久不语,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阿弥陀佛……原来如此。‘心’以自身为锁,封镇‘烬’源于‘渊’;‘眼’记录一切,保存火种,等待变数。而这变数,便是持‘心钥’而来的我等……只是,这变数,恐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之局。”
“那‘眼’之残响也说了,此为绝路,亦为唯一变量。”林凡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掌心前那缓缓旋转的金蓝光球上。此刻,这光球与那银白装置核心的空洞,以及他眉心的金色光点,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能量循环与联系。“我们没有选择。外界封镇崩溃在即,此地亦非久留之地。那‘锚点’波动,是危机,也可能是一线生机。至少,它指明了方向,也给出了方法。”
“以‘心’、‘眼’之力共鸣引导,以封镇坐标为匙,于‘渊’之表层,寻得‘锚点’共振频率节点……”慈航圣僧复述着开启门径的方法,眉头紧锁,“此法说来简单,但如何共鸣引导?那‘渊’之表层又在何处?‘锚点’共振频率节点,更是虚无缥缈……”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知着与那金蓝光球、与周围空间、与眉心“心之钥”之间那种新建立的、玄妙的联系。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共鸣,已经开始了。”他指了指那金蓝光球,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碎片,“当我以‘心之钥’触发‘眼之遗志’时,共鸣就已经建立。这光球,便是‘心’与‘眼’之力初步交汇的产物,也是引导的‘信标’。至于‘渊’之表层……”
他抬起手,指向球形空间上方,那由无数破碎晶体构成的“穹顶”。“如果我所料不差,‘渊’的入口,或者说,‘渊’与我们所在现世的交界‘表层’,很可能就在这片‘眼之墟’的下方,或者说,是这片水域的更深处,与那封镇坐标指向的空间位置重叠的区域。而‘锚点’的共振频率……”
林凡心念微动,识海中回想着“眼之遗志”传递来的、关于那“锚点”波动的详细信息。那并非具体的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独特的、蕴含着某种秩序韵律的“波动特征”。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神念,混合着一丝“心之钥”的温暖气息与刚刚建立的、与“眼之遗志”的冰冷联系,缓缓注入掌心前的金蓝光球之中。
嗡……
金蓝光球轻轻一颤,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奇特的波动,以光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波动并非实质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信号”或“频率”。
波动扫过周围的晶体碎片,那些碎片上的幽蓝光芒也随之轻轻闪烁,仿佛在回应。波动穿透球形空间的金属壁障,向着残骸外部,向着下方幽深的水域,更向着冥冥中某个不可知的方向传递而去。
林凡和慈航圣僧都屏息凝神,仔细感知着。起初,只有一片寂静。但很快,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在下方,在那片幽蓝水域的更深处,在某个与封镇坐标隐隐对应的方位,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响”。
那“回响”的频率,与金蓝光球发出的波动,有着某种奇异的、隐隐契合的韵律!虽然微弱,且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数重屏障,但确实存在!
“在那里!”林凡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指向脚下金属平台下方的某个方向,“‘渊’之表层,还有那‘锚点’的波动回响!虽然很微弱,但方位没错!共鸣引导……有效!”
慈航圣僧精神一振,但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即便如此,我们如何到达那‘渊’之表层?此地深在水下,那波动回响似乎还在更深处。且即便到达,又如何准确找到那‘共振频率节点’?此非易事。”
林凡略一思索,目光再次落在那金蓝光球上。“这光球,或许就是钥匙,也是指引。它由‘心’、‘眼’之力共鸣而生,与那‘锚点’波动同源。带着它,靠近‘渊’之表层,它应该能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帮助我们定位。至于如何下去……”
他环顾这个巨大的球形空间。“这‘眼之墟’残骸大半沉于水中,核心在此,其下方结构必然与水域深处,甚至与那‘渊’之表层存在联系。我们之前进入的通道是倾斜向下,或许……这残骸内部,有通往更下层的路径。‘眼’既然将信息封存于此,并将‘门径’开启之法留于‘遗志’,或许,也留下了通往‘门径’的路径。”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当他话音落下,掌心前的金蓝光球忽然光芒微微一闪。紧接着,那悬浮在半空、已变得相对暗淡的幽蓝“眼眸”虚影,再次清晰了一瞬。冰冷的“目光”扫过球形空间的某处“地面”。
两人顺着“目光”望去,只见那处看似浑然一体的金属平台地面,在一阵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后,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圆形的、直径约丈许的洞口!洞口下方,并非水域,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金属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看来,路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林凡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通道入口,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这“眼”之残骸,显然还保留着最基本的响应机制。
他将那缓缓旋转的金蓝光球虚托在掌心(光球仿佛没有重量,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悬浮),看向慈航圣僧:“大师,前路凶吉未卜,或许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可能。你……”
“阿弥陀佛。”慈航圣僧双手合十,打断了林凡的话,脸上露出平和而坚定的笑容,“林道友,老衲早已说过,既入此局,便同进同退。前方纵是阿鼻地狱,老衲也愿随道友,去探一探那‘烬’之源头的究竟。何况,这或许便是涤荡诸天灾厄的唯一契机,我佛门弟子,岂有畏缩不前之理?”
林凡深深看了慈航圣僧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份在绝境中依旧不减的信念与担当,让他心中微暖。
“好!那便让我们去看看,这‘渊’之下,到底封镇着怎样的恐怖,而那所谓的‘锚点’,又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说罢,林凡手托金蓝光球,率先走向那突然出现的通道入口。慈航圣僧紧随其后。
洞口下方,幽蓝的微光映照着金属通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通道内壁光滑,与之前所见类似,但隐隐可以看到更多精密的能量纹路,此刻都黯淡无光。一股比上方水域更加阴冷、更加沉滞、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封镇气息的寒意,从通道深处弥漫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通道之中。
通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盘旋倾斜,坡度颇大。金蓝光球悬浮在林凡身前尺许,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照亮了前路,也驱散了一部分那沉滞的阴冷。光球微微震颤着,与下方深处传来的、那微弱的“锚点”回响波动,产生着持续的、若隐若现的共鸣,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如果还有空气的话)也越发凝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通道内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凝结物,像是幽蓝色的冰晶,又像是某种能量沉淀物,散发着微光。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在回荡。
下行约莫半个时辰,以他们的脚程,至少已下降了数千丈深度。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一扇紧闭的、布满奇异符文的巨大金属门扉,挡住了去路。
这扇门与之前见过的任何门都不同。它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门上镌刻的符文并非源塔常见的样式,更加古老、更加简洁,也充满了某种“封禁”、“隔绝”、“稳固”的意韵。许多符文已经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痕。门扉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恰好与林凡手中托着的金蓝光球轮廓,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需要‘钥匙’。”林凡看着那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的光球。
他尝试着,将金蓝光球缓缓推向那凹槽。光球似乎受到了吸引,自动飞向门扉。当光球与凹槽接触的刹那——
嗡!
门扉上所有黯淡的符文,自下而上,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虽然许多符文光芒微弱,甚至闪烁不定,但整扇门依旧被缓缓激活。那暗蓝色的门扉,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融化的冰层,又像荡漾的水波。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那扇看似沉重无比的金属门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他们面前“融化”、“消失”了。
门后,并非另一条通道,而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的、无边无际的……“空”。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但这“暗”并非纯粹的黑暗,其中流淌着、沉浮着无数细微的、灰白色的、如同雾气、又如同尘埃的“东西”。它们缓缓蠕动、飘荡,时而凝聚,时而散开,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死寂的、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的气息。
而在这一片灰白“暗空”的“深处”(或许仅仅是视觉上的错觉),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无比巨大、无比复杂、由无数道暗淡的金色锁链与幽蓝色的光膜交织构成的、残缺不全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结构”,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结构”庞大到难以估量,许多地方的金色锁链已经断裂、黯淡,幽蓝光膜也破碎、消散,露出其下翻滚涌动的、更加深沉污秽的……“灰色”。
仅仅只是远远“看”到那“结构”的轮廓,以及其中泄露出的、一丝丝无比微弱的灰色气息,林凡和慈航圣僧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冰寒与恶心!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恐惧的、对“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终极厌恶!
“那就是……‘渊’?‘心’以自身为‘锁’,构建的封镇?”慈航圣僧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即便隔着不知多远的“空”,那封镇结构散发出的气息,依旧让他这等修为的佛门高僧,感到真灵不稳,佛心震荡。
林凡紧紧握着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能勉强抵御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逃离冲动。他手中的金蓝光球,此刻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在畏惧,又仿佛在与那远处的封镇结构,以及其中泄露出的灰色气息,产生着某种对抗性的共鸣。
“是的……那里,就是‘渊’的‘表层’,是封镇与现世的交界。”林凡的声音干涩,他强忍着不适,将神识与金蓝光球的感知结合,努力感知着。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空”,并非真正的虚空,而是一种扭曲的、重叠的、充满了封禁力量与“烬”力残留的诡异空间夹层。而那个巨大的封镇结构,就在这片夹层的“深处”,或者说,“下方”。
“我们……要进去?”慈航圣僧看着那片死寂、灰白、充满不祥的“空”,即便以他的定力,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里面弥漫的气息,比外界任何“烬”力污染区域都要浓郁、精纯、恐怖百倍!他甚至怀疑,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一旦踏入那片“空”,不需要任何怪物攻击,光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侵蚀与死寂气息,就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他们彻底“消化”掉。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全力催动眉心“心之钥”的力量,同时引导着金蓝光球中属于“眼”的冰冷感知。他在寻找,寻找“眼之遗志”中提到的那“锚点”的波动,寻找那所谓的“共振频率节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片死寂的“空”前,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慈航圣僧默默运转佛元,抵御着那侵蚀气息,同时警惕着四周。他知道,林凡正在做最关键的事情。
突然,林凡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金蓝光芒一闪而逝!
“找到了!在那里!”他指向那片灰白“空”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