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空”的瞬间，林凡与慈航圣僧感觉自己像是穿透了一层粘稠、冰冷、无形的隔膜。外界的幽蓝水域、破损的金属残骸、甚至光线与声音，都在刹那间被隔绝、扭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纯粹的“异质感”。
这里并非真空，但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沉重、凝滞，带着一种陈腐的、如同亿万年墓穴深处沉淀的气息，却又并非完全死寂。那些如同灰白色尘埃、又似缓慢蠕动雾气的“东西”，无处不在，缓缓飘荡、沉浮。它们似乎没有实体，又仿佛能轻易穿透护体法力，带来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阴冷与迟缓感，仿佛要将人的思维、生机、乃至存在的“活性”都一点点冻结、剥离、同化成这灰白死寂的一部分。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源自前方那巨大封镇结构泄露出的、无比精纯的灰色气息。它并非某种具体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弥漫，一种对“秩序”、“存在”、“意义”本身的缓慢否定。仅仅是身处其中，林凡就感到自己丹田内残存法力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经脉隐隐作痛，就连神识的探出都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迟缓而模糊。慈航圣僧体表的淡金色佛光，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被那灰色气息压制、侵蚀，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不断黯淡、收缩。
“小心，此地气息对生灵力场侵蚀极强，运转法力消耗倍增，且心神易受侵扰！”慈航圣僧脸色凝重，低声提醒。他手中的古旧念珠散发出温润的玉白色光芒，勉强在两人身周撑开一个不足三尺的、稀薄的佛光护罩，抵御着大部分灰白“尘埃”的靠近，但对那无孔不入的灰色否定气息，效果甚微。
林凡点了点头，他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不仅是法力与精神上的，更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这片“死域”的排斥与恐惧。他强忍着心头不断泛起的冰寒与恶心，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金蓝光球上，同时将眉心“心之钥”的温热感催发到极致，护持住识海核心。
那金蓝光球悬浮在他身前，此刻光芒收敛了许多，不像在“眼之墟”核心时那般璀璨，而是变得内敛、凝实，如同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其内部流转的符文与数据流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明灭不定，仿佛在与这片灰白“空”域深处传来的、那微弱却清晰的“锚点”波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呼应。
“在那边，跟我来！”林凡闭目感应片刻，确定了那“锚点”波动共鸣最清晰的方向。光球微微震颤，似乎也给出了肯定的反馈。
没有明确的道路，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灰白与虚无。两人只能凭借金蓝光球的微弱光芒，以及林凡对“锚点”波动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因为脚下并无实地，只有一片空茫。他们必须时刻运转法力，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他们向下拉扯的奇异力场——那似乎是源自远处那巨大封镇结构的微弱引力。
前行异常艰难。灰白“尘埃”不断试图附着、渗透，慈航圣僧不得不持续消耗佛元，维持着那脆弱的护罩。而那灰色的否定气息，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的肉身与神魂。林凡感到自己的血液流动似乎在变慢，心跳也变得沉重，一股淡淡的、难以驱散的疲惫与虚弱感，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慈航圣僧的面色也有些发白，呼吸略显粗重，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大师，还能坚持吗？”林凡注意到慈航圣僧佛光护罩的波动，出声问道。
“无妨，老衲尚可支撑。”慈航圣僧摇了摇头，眼中金芒一闪，口中低诵佛号，体表佛光稍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黯淡。“只是此地诡异，侵蚀之力远超外界，需尽快找到节点，否则久留必生变故。”
林凡点头，不再多言，集中精神感知着“锚点”波动。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这片“空”，那波动的感觉越发清晰，但也带来了一些新的、令人不安的感知。那波动并非稳定持续，而是呈现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心跳”感。而且，在波动的核心处，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不协调感。仿佛那并非纯粹的、代表某种“秩序”的锚点，而是在“秩序”之下，纠缠着什么不祥的东西。
“林道友，你看前面！”慈航圣僧忽然低呼一声，声音中带着警惕。
林凡定睛望去，只见前方灰白雾气稍显稀薄的区域，悬浮着一些“东西”。那并非活物，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崩解后留下的残骸碎片。有的像是断裂的巨大骨骼，呈现出灰败的玉石质感，上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有的像是扭曲的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苔藓或锈蚀的沉积物；还有一些，则像是不规则的能量结晶，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暗淡、混乱的光芒，但大多都已经彻底“死去”，化为与周围环境同质的灰白。
这些残骸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如同小山，小的不过拳头，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飘荡，构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带着死寂美感的“景物”。但无论是林凡还是慈航圣僧，都能从这些残骸上，感受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与那些灰白“尘埃”同源，但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死寂与荒芜气息。仿佛它们已经在这里悬浮、腐朽、被“同化”了亿万年之久。
“这些……难道是当年源塔崩毁时，坠入此地的碎片？或者……是更早之前，被‘渊’吞噬、封镇于此的……东西？”林凡心中暗忖，更加警惕。他操控着金蓝光球靠近一块较小的、看起来相对“干净”的金属残骸。光球的光芒照射在残骸表面，那些灰白色的沉积物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并未有更多反应。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通过。”慈航圣僧低声道，他能感觉到，停留越久，那些残骸散发出的、仿佛能加速“腐朽”的气息，就对他们影响越大。
两人加快速度，尽量避开那些较大的残骸碎片，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前进。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灰白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而那股源自封镇结构的灰色否定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沉重。慈航圣僧的佛光护罩，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一尺，光芒极其黯淡，随时可能破碎。林凡也感到呼吸越发困难，经脉刺痛加剧，眉心的金色光点也在微微颤抖，似乎在与某种无形的压力对抗。
“快到了！”林凡忽然精神一振，他感知到，那“锚点”波动的源头，已经近在咫尺！金蓝光球的震颤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其内部流转的光芒，隐隐与前方某个特定的频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发出低低的、持续的嗡鸣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波动源头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片原本相对平静的灰白雾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涌动起来！紧接着，数十道灰白色的、如同绳索、又如同触手般的“东西”，从雾气深处猛地电射而出，向着林凡和慈航圣僧缠绕而来！
这些“绳索”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由那些灰白色的、带着强烈“同化”与“死寂”气息的“尘埃”高度凝聚而成！它们速度快得惊人，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
“小心！”林凡厉喝一声，反应极快，心念一动，一直悬浮在身侧、吞吐着白金色火焰的焚道剑胚骤然光芒大放！他此刻法力所剩无几，但薪火之力对“烬”力衍生物有克制之效。焚道剑胚化作一道白金流光，主动迎向那些灰白“绳索”！
嗤嗤嗤——！
白金色的火焰与灰白色的“绳索”碰撞，竟然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那些“绳索”似乎对薪火之力极为忌惮，一触即退，但并未消散，而是灵活地散开，从四面八方继续缠绕而来，速度更快，数量也仿佛在不断增加！
慈航圣僧同样反应迅速，低喝一声：“唵！”佛门真言出口，手中念珠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道玉白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环过处，那些灰白“绳索”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扭曲、退缩，表面的灰白之色也似乎黯淡了一丝。但光环的范围有限，且慈航圣僧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光环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便骤然收缩，光芒暗淡下去。
“这些是此地死寂气息所化的‘缚灵尘索’！无形无质，专侵生机灵性，对法力与神识有极强侵蚀力！不可久战，速冲过去！”慈航圣僧急促道，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一击消耗不小。
林凡也看出这些“绳索”的难缠。焚道剑胚虽能逼退它们，但难以彻底消灭，且它们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从周围浓郁的灰白雾气中不断衍生出来。而他和慈航圣僧的状态，根本支撑不起持久战。
“走！”林凡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斩灭这些“缚灵尘索”，而是全力催动焚道剑胚在前方开路，白金色火焰形成一个锥形的锋芒，暂时逼开拦路的灰白绳索，同时，他另一只手虚托金蓝光球，将感知催发到极致，锁定那近在咫尺的“锚点”共鸣节点！
慈航圣僧紧随其后，勉力维持着稀薄的佛光护罩，抵御着两侧和后方不断缠绕上来的绳索。那些绳索如同有生命般，灵活而歹毒，一旦找到护罩的薄弱处，便如同毒蛇般钻入，试图缠绕他们的身体。林凡只觉得小腿一凉，一道绳索已经突破了焚道剑胚的防御，缠绕了上来！一股刺骨的冰寒与强烈的虚弱感瞬间顺着小腿蔓延，他体内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斩！”林凡咬牙，心念急转，焚道剑胚分出一道剑光，瞬间斩断了那道绳索。但断裂的绳索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一团更加浓郁的灰白雾气，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而他被缠绕过的小腿处，裤脚已经化为灰白粉末，皮肤也失去了一层光泽，变得有些灰暗、麻木。
慈航圣僧也闷哼一声，左臂被一道绳索擦过，僧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痕迹，如同被冻伤，佛光都难以迅速驱散。
“快！就在前面！”林凡强忍着腿部的不适，嘶声喊道。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个节点！就在前方不足三十丈处，那里的灰白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稀薄得多，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极小的、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散发着与金蓝光球同频微弱波动的“点”！
那“点”不过拳头大小，在无边无际的灰白“空”中毫不起眼，但却像是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的一个“活”的节点，散发出的波动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稳定，与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否定与死寂气息格格不入。
三十丈，在平时不过瞬息即至。但此刻，在这片诡异的“空”中，在无数“缚灵尘索”的围追堵截下，在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与侵蚀下，这三十丈却仿佛天堑！
越来越多的灰白绳索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焚道剑胚的白金火焰已经缩小到只覆盖剑身周围三尺，慈航圣僧的佛光护罩更是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体表，随时可能破碎。两人的速度一降再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林凡感觉自己的肺如同风箱般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和浓郁的灰败气息。慈航圣僧嘴角已经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佛元透支、心神受损的征兆。
五丈！三丈！
最后一段距离！但前方的灰白绳索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墙壁，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凝固与死寂气息！焚道剑胚的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白金火焰近乎熄灭！慈航圣僧体表的最后一丝佛光，也如同气泡般，“噗”的一声，彻底破碎！
“就是现在！”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微弱薪火本源的精血喷在身前的金蓝光球之上！同时，他全力催动眉心“心之钥”，将最后一丝温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光球！
嗡——！！！
得到精血与“心钥”之力灌注，那原本光芒内敛的金蓝光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色与幽蓝交织，温暖与冰冷共存，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短暂“定义”秩序、驱散混乱的气息，以光球为中心轰然扩散！
嗤嗤嗤嗤——！
那些蜂拥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灰白“缚灵尘索”，在这金蓝光芒的照射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透明、淡化，最终化为虚无！前方那由绳索凝结成的“墙壁”，也被硬生生“融化”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金蓝光球便迅速黯淡下去，旋转也变得缓慢无力，仿佛耗尽了力量。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走！”林凡低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与慈航圣僧一起，猛地冲过了那光芒开辟的缺口，扑向了那近在咫尺的、微微荡漾的“点”！
就在两人身体触及那“点”的刹那——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破碎的巨响。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水膜的触感。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那些无处不在的灰白雾气、恐怖的“缚灵尘索”、沉重的压力与侵蚀感，如同潮水般褪去。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这里，依旧是一片“空”，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这里的光线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金色与幽蓝色交织的微光，虽然并不明亮，却给人一种温暖与清冷并存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腐朽与否定，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檀香与古卷混合的、静谧而悠远的气息。最重要的是，那股令人窒息的灰色否定气息，在这里几乎感受不到，只有一种纯净的、稳固的、仿佛历经万古而不变的“秩序”感。
而在他们面前，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三尺见方、通体晶莹剔透、非玉非晶的奇异物事。其形态不断微微变幻，时而如一块平板，时而又如水滴，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蓝双色光芒，内部则似乎有无数更加细密的、如同星辰运转轨迹般的淡金色纹路在缓缓流淌、生灭。一股清晰、稳定、温和，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玄奥波动的韵律，正从这块奇异物事中散发出来，与林凡手中那已经变得极其黯淡的金蓝光球，产生着强烈的、如同血脉共鸣般的共振。
“锚点……”林凡看着眼前这奇异的、散发着金蓝光芒的“物体”，喃喃道。他能感觉到，之前所感知到的所有“锚点”波动，其源头，正是此物！它不仅是一个“节点”，更像是一个稳固的、散发着秩序力量的“灯塔”或“道标”，存在于这片“渊”之表层的诡异“空”中。
“不，这不仅仅是‘锚点’。”慈航圣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那物事内部流淌的淡金色纹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你看那些纹路……其运转轨迹，蕴含无上佛法真谛，更带着……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悲悯众生的守护与牺牲意志！这……这像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像是某种……‘心’之遗泽，与这片‘空’本身的某种‘秩序基石’，融合而成的……‘秩序道标’！”
林凡闻言，心中猛地一震。他仔细感知，果然，那物事散发的波动，虽然以“眼”的冰冷洞察与记录韵律为主，但其核心深处，那淡金色纹路流淌的意韵，与“心之钥”带给他的感觉，何其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也更加……悲伤。仿佛是一个温柔的、坚定的守护者，在彻底寂灭之前，将自己最后的力量与意志，烙印在了这里，与这片空间的某种“秩序”结合，化为了这样一个指引后来者的“道标”！
“‘心’的遗泽……”林凡看着那流淌的淡金色纹路，仿佛看到了那道燃烧自身、化为封镇之“锁”的悲壮身影。是“心”在最后时刻，不仅封镇了“烬”源，还分离出了这样一缕力量，与“眼”的洞察之力结合，留下了这最后的指引与希望？
就在两人震撼于这“秩序道标”时，他们手中那已经极其黯淡的金蓝光球，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随即光芒彻底敛去，化为一点微弱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光点，没入了林凡的眉心，与他眉心的金色光点悄然融合。而“秩序道标”似乎也完成了它的“呼唤”，散发出的共鸣波动渐渐平复，恢复了那种温和而稳定的状态。
随着金蓝光球的消失，以及“秩序道标”波动的平复，这个小小的、散发着金蓝光芒的奇异空间，也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四周那淡金色的、如同晨曦般的微光，开始缓缓向着“秩序道标”汇聚、收缩。
而在“秩序道标”的正后方，那光芒收缩的核心处，空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的中心，光线被吞噬、折叠，一个模糊的、不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荡漾着水波般扭曲纹路的“门户”，正在缓缓成形。
门户内部，并非他们来时的灰白“空”，也不是这片淡金的空间，而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描述的景象。隐约可见，无数道粗大、黯淡、布满裂痕的金色锁链虚影，与破碎的幽蓝色光膜交织，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残破不堪的立体结构。而在那结构的更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缓慢翻滚涌动的、令人看一眼就灵魂颤栗的……纯粹的、污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
那里，就是“渊”的内部！
“心”以自身为锁，构建的封镇核心！
“烬”之源头，最终的囚笼！
“门径……开了。”林凡看着那缓缓成形的、通向封镇核心的门户，声音干涩。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开启“门径”的节点，见到了这最后的“秩序道标”，然而，当那真正的封镇核心，那“烬”之源头的景象，透过尚未完全稳定的门户呈现在眼前时，他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与冰寒。
那门户之后的气息，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也让他感到如坠冰窟，神魂欲裂。那是比“渊”之表层浓郁、精纯、恐怖了百倍不止的“否定”与“寂无”！
慈航圣僧也死死盯着那门户之后的景象，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仅仅是隔着不稳定的门户“看”一眼，那景象就几乎要摧毁他的佛心！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佛元、金身、乃至神魂，在那纯粹的“灰”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脆弱不堪！
“林道友……”慈航圣僧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门后……非我等所能涉足……”
林凡沉默着，紧紧握住了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是啊，那门户之后，是连上古源塔、连“心”都只能封镇、无法消灭的恐怖存在。他们两人，如今伤痕累累，修为低微，进去之后，又能做什么？送死吗？
可是……不进去，又能如何？退路已绝。封镇在持续衰弱，崩解是迟早的事。一旦封镇彻底崩溃，那门户之后的“灰”涌出，诸天万界，又有何处可逃？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金蓝光球消散前的温度，眉心处，“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