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虚影被幽蓝眼眸的“注视”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死寂笼罩了幽蓝水域。刺骨的寒意与无形的“审视”感依旧弥漫。林凡与慈航圣僧浮在水面,心神俱震。
“……那力量,近乎规则。”林凡喘息道,望向水域中心那庞大的阴影残骸。那残骸半沉水中,露出水面的部分高达百丈,布满裂痕与奇异的符文,在幽蓝水光下泛着冷硬的暗银灰色光泽,形态复杂精密,非塔非殿,更像某种巨大装置的残骸。
他眉心的金色光点持续发热,明确指向残骸。
“没有退路。”林凡对慈航圣僧道,“‘心之钥’在指引。那里或许有出路,或至少……有答案。”
两人忍受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越发强烈的“被注视”感,向残骸游去。靠近后,从一个边缘呈撕裂状的巨大裂口进入。
裂口内是倾斜向下的宽阔金属通道,内壁光滑但布满裂痕,零星幽蓝微光勉强照明。空气陈旧,弥漫着金属与尘埃的气息。通道两侧可见岔路与破损门扉,散落着化为尘埃的器物,似是一处重要中枢。
前行中,他们在一块布满裂纹的晶体板上,看到了断续的残缺光影:浩瀚虚空,白光流转的巨塔(源塔),污秽的灰色浪潮(“灭烬”)席卷而来,两者碰撞,塔身崩裂,最后画面定格于一只幽蓝的、淡漠“注视”着崩坏巨塔的“眼眸”虚影——与方才所见,如出一辙。
两人心中震撼,沉默前行。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直径数百丈,“墙壁”与“穹顶”由无数完美弧面的晶体构成,绝大多数已破碎暗淡,少数残存者内部流转着微弱幽光,如同浑浊的“瞳孔”。空间中心平台上,矗立着一个银白色、形似浑天仪的复杂装置,但已严重损毁,金属环断裂扭曲。装置核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边缘焦黑的空洞。
破损的装置与残存的晶体碎片,正同步明灭,散发出那浩瀚冰冷的“审视”力场。这里,便是那只破损却仍在进行最后“观察”的巨眼核心。
林凡眉心的金色光点剧烈跳动,炽热的暖流笔直指向那空洞。
他走上前,指尖即将触碰到空洞边缘的刹那——
嗡!
整个球形空间内,所有残存的幽蓝晶体与破损装置,骤然齐亮!一股实质般的“注视”感,瞬间锁定林凡眉心的金点。
同时,空洞内焦黑痕迹褪去,一点深邃的幽蓝光晕,自银白基底上浮现、亮起。
金、蓝两色光芒,隔空洞相映。
轰!
破碎、浩瀚的意念流与画面,冲入林凡识海!慈航圣僧亦受冲击,闷哼后退。
林凡“看”到:
无尽虚空中,纯白永恒的源塔,其核心是两团交相辉映的“光源”——金色的“心”(守护、牺牲),幽蓝的“眼”(洞察、记录)。
污秽的“灭烬”灰色浪潮席卷,侵蚀一切。源塔崩毁在即。金色的“心”燃烧自身,试图封镇“灭烬”核心,最终破碎,核心部分化作金光遁隐(成为“心之钥”)。幽蓝的“眼”在彻底被侵蚀前,将最后观测到的关于“灭烬”的零碎信息、“心”的封镇坐标与最后意志,连同自身一缕本源,强行封存,然后启动自毁放逐。其核心(“眼之钥”)在崩解中消散,但其“神意”与信息封存,融入了这片残骸与水域。那封存之物,便化作了此刻空洞中的幽蓝光晕。
他还看到一些破碎画面:身影在崩坏塔中奋战、陨落;灰色浪潮深处的恐怖阴影;绝望的呐喊……
最终,几个清晰概念烙印在他识海:
“心”为守护之核、封镇之引,其钥藏于“心冢”。
“眼”为洞察之核、记录之枢,其钥已散,其“神”融于残骸,其“意”封于此。需以“心钥”为引,唤其“神”,显其“意”,启其封。
“烬”之源,藏于“渊”,锁于塔基深处。需“心”、“眼”齐聚,持钥者至,方可窥其门径。
“门径”之后,是终结,亦是……希望?
林凡猛地睁眼,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他看向那幽蓝光晕,与眉心金点的共鸣已达顶峰。周围晶体碎片的幽光,也随之同步明灭,这只破损的“眼睛”,仿佛因“心”的回归而开始“苏醒”。
“原来如此……”林凡声音干涩,看向慈航圣僧,“‘眼之钥’已散,与此地融为一体。要开启封存,找到通往‘渊’——那‘烬’源封镇之地的门径,需以我眉心的‘心之钥’为匙,唤出此地的‘眼之神意’。”
慈航圣僧神情肃穆:“此乃天意,亦是重任。只是……‘门径’之后,福祸难料。那‘渊’与‘烬源’,恐是超越想象之怖。连上古源塔亦只能封镇,我等……”
林凡沉默。开启,前路未知,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灾厄。不开启,困守于此,坐等外界封镇彻底崩溃?
他看向那破损装置,那沉默万古、仿佛在等待的残骸“眼眸”,感受着眉心跳动的金点。
是命运,亦是绝路中唯一的可能。
林凡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手掌毅然按向那幽蓝光晕所在,同时彻底放开对眉心金色光点的压制。
温暖金光与深邃幽蓝,轰然交融,光芒大放,瞬间将他吞没。
整个球形空间,幽蓝光芒璀璨绽放。那巨大的“眼眸”虚影再次浮现,其“目光”中的万古沧桑里,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