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脚底下一溜小跑,嘻嘻哈哈笑着迎上前:
“哥!你居然赶得回来,你看呐,蓝琪姐姐也来了呢。”
视线一转,秦朝阳的目光便落在了一旁楚蓝琪的身上。
冷不丁被心上人这么一望,楚蓝琪脸颊唰地一下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往后稍稍缩了半寸,手指轻轻捻着衣袖,活脱脱一副害羞小闺女的模样。
秦朝阳又看向楚凰烨,两个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会心一笑。
既是生死之交,又是一家人,不必多说什么虚礼。
江源拄着拐杖,脸上笑开了花,笑得胡子都一颠一颠的,连日的病气,因秦朝朝回来一扫而空:
“好家伙!没想到朝阳你也千里迢迢从边关赶回来了!今日可真算是齐活咯!”
江氏又惊又喜,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扬得老高,眉眼尽是温柔:
“朝阳!你不是传信回来说军务缠身,要过一阵子回来吗?”
秦朝阳抬起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骨,唇角漾开温润的笑意:
“一听说朝朝平安回来了,我在边关哪还坐得住啊!”
“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放不下家里。只好硬着头皮向上司求了假期,快马加鞭往回赶,总算赶上这顿元宵家宴。”
江源连连点头,拐杖往地上轻轻顿了两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人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秦朝朝眼睛亮晶晶的,噔噔几步跑到哥哥跟前,仰起一张小脸心疼得不行:
“哥!一路上该吃了不少苦头吧。”
“无妨。”
秦朝阳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
庭院之中一下子越发热闹起来。
姑嫂说笑、祖孙闲谈,还有这一对生死挚友,外加两对还没成亲的小情人齐齐扎堆。
石桌上摆好了瓜子蜜饯,一壶壶热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后厨那边更是不消多说,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顺着风一股脑往院子外面飘,馋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江云芷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浅浅笑着,悠然望着院子里面阖家团圆的一派喜气,眼底盛满融融暖意。
楚蓝琪紧紧挨在秦朝阳身侧站着,脸蛋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含羞,安安静静乖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偶尔抬头偷看他风尘未褪的侧脸,唇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楚凰烨卸下了帝王一身冷骨,站在暖洋洋的日光底下,时不时陪着一众家长唠嗑说笑,尽情感受这份难得的烟火暖意,脸上是以往在皇宫之中从未有过的松弛安稳。
他看着眼前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亲友,笑语声声的烟火腾腾,这一幕,令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心底感慨万千。
想从前深宫度日,年年闹元宵,偌大一座皇宫冷冷清清,就只剩下他跟妹妹两个人,孤苦伶仃守着空荡荡的殿宇。
山珍海味摆一桌子,吃起来也是寡淡无味。
哪曾想,自从生命中有了朝朝,自己居然也能拥有这般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团聚的人间光景。
江氏扬起嗓子招呼着大伙:
“别都站在外头啦!快快入席!菜马上就要上齐咯,都是你们爱吃的。”
众人说说笑笑,呼啦啦往桌边落座。
满桌佳肴、瓜果甜汤,欢声笑语绕着庭院打转。
江家人本就性子温和宽厚,加上秦朝阳千里归乡、秦朝朝圆满归来、未婚小两口两两相对眉眼含情。
一桌元宵家宴吃得热热闹闹,和和美美,每一个人的心里头都是暖烘烘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佳节喜气里,唯独秦朝朝心里揣着一件私事,惦记了好久。
她回来之前就跟现代的爸妈说好了,今年元宵节要带楚凰烨回家见见父母。
不管是古代帝王身份,还是千年前的宿命牵绊,在她爸妈眼里,他就是她认认真真认定的另一半。
一顿饭从正午,热热闹闹吃到日头偏西。
宴席终于散场,舅母和江氏带着女眷忙前忙后收拾碗筷。
外公江源年纪大了,吃罢饭就觉得困乏,回卧房歇午觉去了,江云芷便跟过去一旁伺候。
方才人声鼎沸的庭院一下子清静不少。
只余下淡淡的饭菜余香,廊下悬挂的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摇晃,绳索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瞅着所有人都忙的忙、歇的歇,四下无人留意这边,秦朝朝伸出手,悄悄扯了扯楚凰烨的衣袖。
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神情一半认真,又藏着一丝丝忐忑。
“楚凰烨,陪我往后花园溜达一会儿呗,我有件顶顶重要的事儿,要跟你坦白交代。”
楚凰烨眸光微动,立刻点头:
“好。”
两人避开人群,顺着江家后花园的青石小路慢慢往前走。
夕阳斜落,余晖洒在花间树梢,暖暖的,温柔得不像话。
走到无人的花林深处,秦朝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她抬眼望着他,眼神坦荡又真诚:
“楚凰烨,我之前失踪的那半年,没有遭难,也没有被人挟持。”
楚凰烨静静看着她,眸色深沉,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我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秦朝朝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皇宫大殿,没有朝堂上勾心斗角的纷争,更加不存在咱们大楚的万里河山。”
“那里是二十一世纪,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的新世界。”
“我在那里,还有另外一个完整的家。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有普通人的生活。”
“我在那边生活、长大、读书,工作,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一次遭人陷害,我来到了这里。半年前的那一次大火,是你给我的古玉,大楚皇室至宝,带我脱离险境,如今,也是那块古玉,带我穿梭两界。”
秦朝朝将穿越的秘密,两个世界拉扯的煎熬,全部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她以为他至少会震惊,可预想中的反应通通没有出现。
楚凰烨就那样温柔地望着她,眼底没有诧异,反而带着一种早已心知肚明的了然与温柔。
他沉默片刻,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下一秒,轮到他坦诚自己心底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了。
“朝朝。”
他低声唤她名字,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其实,我也有一桩秘密,一直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