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浊】的气息拂过他耳际，温热的，带着草木清气，与这污浊灰界格格不入，“‘吃’有很多种。你看这苦肉浊林——”
他微微抬颌，示意下方那片翻腾着绿雾的恐怖森林。
“它们‘吃’的是血肉骸骨，是挣扎的魂灵，是绝望散溢的浊气。很直接，也很......无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不甚可口的菜肴。
“而你......”他的指尖在罔无故后腰某处轻轻一按，激起一阵微妙的酥麻，“你身上有光。和这片永远沉在底泥里的地方......不一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发现稀有之物的兴味，还有一丝......近乎温柔的残忍。
“我想知道，被光‘吃掉’，是什么感觉。或者......”他顿了顿，祖母绿的眸子深不见底，倒映着罔无故微微睁大的金瞳，“看着光，一点点沉进我的‘浊’里，染上我的颜色，最终分不清彼此......那会是什么样子。”
这不是情话。
罔无故清晰地意识到。
这是【浊】灾对某种未知体验纯粹而专注的“好奇”与“探究欲”。
比【息】灾那种炽热直白的占有更危险，因为它没有情绪的热度，只有冰冷的、想要拆解和分析的意图。
“听起来......”罔无故缓慢地眨了下眼，声音依旧虚软，指尖却悄悄蜷起，“像是你会先被‘消化’掉呢。”
他忽然抬起眼，金色的瞳孔深处，那抹惯有的狡黠与恶劣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骤然漾开。
“毕竟，‘接触’我太久的话......”他拉长了语调，像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会变得离不开我的哦，就像那条蠢龙一样。”
他在试探，也是在提醒。
【浊】应该知道【息】灾的存在，或许也感知到了【息】灾留在他身上的某些气息。他在赌，赌【浊】灾，会对这种“成瘾性”的风险有所顾忌。
【浊】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许。他忽然低头，将鼻尖轻贴在罔无故颈侧，深深嗅了一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品鉴花香。
“嗯......”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随即抬眸，绿眸中碎光流转，“是有那个家伙蛮横的味道。不过，更多的是......你自己。”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点了点罔无故颈间那枚流淌着温润光泽的银色羽翼项链。
他重新看回罔无故的眼睛，语气恢复了那种探讨般的平静：“很有趣的‘食谱’。比我的养料们......有趣得多。”
“所以，”他总结道，手臂终于微微松开了些力道，却并未完全放开，只是将罔无故转了个方向，变成与他面对面悬浮的姿态，双手依旧松松地扶在他的腰侧，仿佛在端详一件终于摆正了的藏品，“我们来做个试验，好不好？”
“试验？”罔无故心头警铃再次大作。
“嗯。”【浊】点头，神情认真，“试试看，是你先让我对你上瘾......”他的目光扫过罔无故的唇，颈，手腕，最终落回他眼中，“沉淀成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浊光’。”
“不如......我们互相品尝一下？”
他的提议轻描淡写，却让周遭的绿色毒雾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罔无故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出尘，甚至带着点非人的脸，感受着腰际那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的手指，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