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未兑现的预订与意外的援手
周末的东京湾被一层薄薄的金辉笼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防波堤,卷起细碎的浪花。海韵湾酒店像一头蛰伏在岸边的白色巨兽,玻璃幕墙反射着粼粼波光,门口旋转门不断吞吐着衣着光鲜的客人。
“放心吧小兰,爸爸早就订好房间了!”毛利小五郎挺着啤酒肚,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预约单复印件,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前台,“咱们今天要住的可是能看到全海景的豪华套房,保证让你和柯南好好放松!”
毛利兰无奈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柯南的小背包:“爸爸,你确定没有弄错日期吗?我昨天提醒你再确认一遍的时候,你还在看赛马节目呢。”
柯南背着自己的侦探徽章,仰头看着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心里默默补了句:以毛利叔叔的记性,多半是出岔子了。
果然,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敲击了半天键盘,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非常抱歉,毛利先生,系统里没有查询到您的预订记录哦。”
“不可能!”毛利小五郎把复印件拍在柜台上,“你看清楚!这上面明明写着今天的日期,我上周就打电话订了!”
“您确实在上周三打过电话咨询,”前台小姐调出通话记录,“但当时您说要再考虑一下房型,并没有完成最终确认。我们这边的预订是需要支付预付款才算生效的,所以……”她指了指大堂里“旺季满房”的告示牌,“今天所有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毛利小五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抢过前台的鼠标噼里啪啦乱点:“怎么可能满房?我明明……”话没说完就被系统弹出的“无可用房源”提示堵了回去。周围有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尴尬地挠着头,声音也降了八度:“这、这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忘了付款?”
“爸爸!”毛利兰又气又笑,“我就知道会这样!”
柯南踮脚凑到前台,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入住率100%,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因为疏忽搞砸计划的事,在毛利叔叔身上发生的次数简直能编成一本笑话集。
就在三人围着前台一筹莫展时,旋转门“唰”地转出两个熟悉的身影。工藤夜一背着黑色画板包,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灰原哀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书,目光扫过大堂时,精准地落在了柯南身上。
“柯南?”灰原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和夜一快步走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灰原同学,夜一同学!”柯南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虽然他自己也很擅长解决麻烦,但此刻显然需要一个能住的地方。
毛利兰认出了他们是柯南的同班同学,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爸爸说订了房间,结果没确认成功,现在酒店满房了……”
工藤夜一摘下帽子,露出利落的短发,他看向前台:“你们好,我是工藤夜一,预订了股东专属的海上别墅。”他报出预订号,前台立刻恭敬地弯腰:“原来是工藤少爷,您的别墅已经准备就绪。”
“海上别墅?”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瞪得溜圆,“就是那个传说中带私人泳池和码头的别墅?”
夜一点点头,转头对毛利父女说:“别墅有四个卧室,足够住下我们五个人。不介意的话,一起过去吧。”
“真的可以吗?”毛利兰惊喜地捂住嘴。
“当然,”夜一的目光掠过柯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好让柯南也体验下钓鱿鱼的乐趣。”
毛利小五郎已经激动得握住夜一的手猛摇:“太感谢了工藤小朋友!你真是爸爸的福星!不对,是我们全家的福星!”
柯南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位“工藤同学”每次出现都带着点神秘气场,上次在奥穗湖他就觉得这人观察力不一般,这次居然能拿出海韵湾酒店的股东别墅预订,看来背景绝不简单。
灰原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凑近说:“工藤夜一是这家酒店的创始股东之一,不过他很少用这个身份就是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多想,我也是偶然从博士那里听到的。”
前台很快办好了追加手续,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工藤少爷,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边请。”
五人跟着管家穿过酒店花园,坐上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了十分钟,穿过一道铁艺大门后,眼前出现一栋独立的白色建筑——海上别墅果然名不虚传,一半建在岸边,一半延伸到码头上,二楼露台直接连着私人泳池,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东京湾。
“哇!”毛利兰走到露台上,海风掀起她的长发,“从这里看海好美啊!”
毛利小五郎已经直奔酒柜,打开一瓶啤酒吨吨灌了两口:“这才叫度假嘛!”
柯南和夜一站在码头边,看着几只海鸥掠过水面。夜一从包里拿出速写本,笔尖在纸上勾勒出湾口的灯塔:“这里的洋流很特别,涨潮时会形成逆时针漩涡,很多钓鱼爱好者专门来这里钓黑鲷。”
“你对这里很熟?”柯南问。
“小时候常来,”夜一的笔尖顿了顿,“我爷爷喜欢在这里画日出。”
灰原哀抱着书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货轮上:“根据气象预报,今天下午会有短暂的离岸流,水温比昨天低三度。”
柯南挑了挑眉——这位灰原同学总是能记住各种冷门知识,和她平时冷淡的样子不太相符。
就在这时,毛利小五郎从屋里探出头:“喂!工藤小朋友说要包船出海,你们快准备准备!”
二、海面上的阴影
游船是一艘白色的中型快艇,船身印着“海韵湾16号”的字样。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自称老松,在这片海域开了二十年船。
“今天天气好,适合去三浦半岛那边转一圈,”老松发动引擎,船尾激起两道白色的浪花,“那边有片浅滩,运气好能看到海豚。”
毛利小五郎坐在船尾的遮阳棚下,已经开了第二罐啤酒,嘴里哼着跑调的演歌。毛利兰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感受海风:“柯南,快来看!那边的岛好像一只趴着的猫!”
柯南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座小岛形似蜷缩的猫咪。夜一站在驾驶台旁,正拿着指南针和海图对照,时不时问老松几个关于航线的问题。灰原哀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显微镜,专注地观察着从海里舀来的水样。
“灰原同学,你在看什么?”柯南好奇地凑过去。
“海水里的浮游生物,”灰原调出显微镜下的图像,屏幕上几只透明的桡足类动物正在游动,“不同海域的浮游生物种类有差异,就像指纹一样。”
柯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追踪线索的方法,下次可以记下来。
快艇驶过一片开阔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深邃的靛蓝色,阳光穿透水面,能看到十几米深的地方有鱼群掠过。老松放慢速度:“这里水深够,适合停船钓鱼,要不要试试?”
毛利小五郎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我可是钓鱼高手!”
就在老松准备拿出渔具时,柯南突然指着左前方的海面,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快看那里!”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个深色物体,随着波浪起伏。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形状隐约像个人。
“那是什么?”毛利兰下意识地抓紧了船舷。
夜一迅速从包里掏出望远镜,镜片后的眉头渐渐皱起:“是个人……好像没有在动。”
老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打方向盘,快艇朝着那个物体冲去。随着距离缩短,越来越清晰的细节撞进众人眼里——那是一具男性尸体,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双手被绳子捆在背后,脸朝下漂浮着,海浪不断拍打他的侧脸,露出苍白肿胀的皮肤。
“快!报警!”毛利小五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抖,“这里是东京湾三浦半岛以北五海里处,发现一具浮尸!”
老松把船停在距离尸体十米远的地方,启动警示灯:“不能靠太近,破坏现场不好。”他从驾驶台拿出望远镜观察四周,“这片海域平时很少有船来,洋流复杂,尸体怎么会漂到这里?”
夜一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的海面:“你们看,尸体旁边有个黑色的背包,还有几个散落的纸箱板。”
灰原哀打开手机里的海图App:“根据现在的洋流方向,尸体应该是从西北方向漂过来的,那边是海韵湾酒店的后勤码头。”
柯南用手机拍下尸体的衣着细节——工作服左胸有个模糊的标志,看起来像是海韵湾酒店的logo。他放大照片,看到尸体手腕处的绳子不是普通的尼龙绳,而是带有金属扣的船用缆绳,打结的方式很特别,像是专业人员的手法。
“绳子的结很规整,”夜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像是临时找来的。”
“而且尸体的姿势很奇怪,”柯南补充道,“正常浮尸会因为重心变化翻转,他却一直保持脸朝下,可能是背包里有重物。”
毛利兰捂住嘴,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等待警察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阳光依旧明媚,海风吹在身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柯南看着远处盘旋的海鸥,它们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迟迟不肯离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三艘警车艇呼啸而至,为首的正是目暮警官。他穿着深蓝色的防水服,登上游船时,看到毛利小五郎的瞬间愣了一下:“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
“这可不是我引来的案子啊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连忙摆手,“我们只是来度假的,碰巧发现了尸体!”
高木警官和千叶警官正在指挥警员用打捞网小心地将尸体移到证物船上。法医蹲在旁边检查,很快站起身对目暮说:“死者男性,年龄约35岁,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12到24小时之间,后脑有钝器伤痕,手腕和脚踝有捆绑痕迹,应该是他杀。”
“果然是谋杀。”目暮警官摸着下巴,“高木,查一下死者身份了吗?”
“查到了,”高木拿着平板跑过来,“死者叫田中健一,34岁,是海韵湾酒店后勤部的仓库管理员。酒店方面说,他从昨天下午就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他们正准备今天报警呢。”
“海韵湾酒店?”目暮警官看向毛利小五郎,“这不就是你们住的酒店吗?”
“准确来说,是我们本来要住的酒店,”柯南小声纠正,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按住脑袋,“小孩子别插嘴!”
夜一突然开口:“目暮警官,我们发现尸体时,它正顺着洋流往公海方向漂,如果不是今天上午突然改变的潮汐,可能已经出了日本海域。”他拿出速写本,上面画着洋流示意图,“根据推算,死者最初的抛尸地点应该是酒店的后勤码头,那里有专门处理废弃物资的通道,很容易趁夜色下手。”
目暮警官看着示意图,惊讶地挑眉:“你怎么对这里的洋流这么熟悉?”
“我常来这边写生,记录过不同季节的洋流变化。”夜一平静地说。
高木警官跑过来汇报:“目暮警官,酒店那边传来消息,说他们上周丢了一批贵重物品,据说是酒店的镇店之宝——一套19世纪的银质餐具,价值上亿日元,当时负责看管仓库的就是田中健一。”
“盗窃案?”目暮警官眼睛一亮,“难道是田中监守自盗,被同伙灭口了?”
柯南想起尸体旁的背包:“那个黑色背包检查了吗?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正在检查,”高木说,“看起来是空的,但底部有一些白色粉末,可能是……”
“是银器清洁剂,”灰原哀突然开口,“我刚才用显微镜看到海水里有类似的成分,专门用来擦拭银器的,含有硝酸银成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灰原哀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爸爸以前收藏过银器,家里常用这种清洁剂。”
目暮警官点点头:“这么说来,田中很可能和银器失窃有关。高木,去查一下田中最近的财务状况,还有他的社会关系。”
柯南蹲在船舷边,看着证物船上的警员打开那个黑色背包。背包内侧有个破口,像是被利器划破的,底部确实有白色粉末残留。他注意到背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海贼王挂件,和酒店后勤人员的工牌照片上的挂件一模一样,看来确实是田中本人的。
“目暮警官,”柯南指着证物船上的纸箱板,“那些纸板上有字,好像是酒店仓库的编号。”
高木立刻过去查看:“没错!是酒店b区仓库的箱子,专门装贵重物品的那种!”
线索渐渐清晰:田中健一很可能参与了银器盗窃,结果被同伙杀害,尸体和盗窃的赃物被一起扔进海里,打算借洋流冲到公海销毁证据。但天不遂人愿,突发的潮汐让尸体偏离了航线,最终被柯南一行人发现。
目暮警官看着海面上渐渐散去的薄雾,沉声道:“看来这场假日,大家都别想轻松了。高木,联系海韵湾酒店,我们要去后勤部仓库勘察!”
三、仓库里的秘密与嫌疑人的破绽
海韵湾酒店的后勤码头隐藏在主楼西侧,和光鲜亮丽的大堂不同,这里堆满了集装箱和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几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正围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看到警车开进来,立刻噤声散开。
“田中健一就是在这里工作的,”酒店经理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擦着额头的汗,“他负责看管b区仓库,那里存放着酒店的一些贵重物品和备用物资。”
b区仓库是个独立的铁皮房,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锁已经被撬开过,地上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高木警官正在拍照取证:“目暮警官,锁芯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但看起来像是故意做出来的,里面的门闩其实是从内部打开的。”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有钥匙的人,或者是田中自己开的门?”目暮警官摸着下巴。
柯南溜进仓库,里面很宽敞,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物品——从桌布餐巾到维修工具,应有尽有。最里面的货架空荡荡的,地上有个方形的印记,显然是放银器的展示盒原来的位置。
“这里的灰尘分布很奇怪,”夜一站在货架旁,用手指擦了擦架子表面,“其他地方都有薄薄一层灰,只有这个位置的灰尘被刻意擦掉了,而且边缘很整齐,像是用布擦过。”
灰原哀蹲在地上,看着散落的木屑:“这是紫檀木的碎屑,银器展示盒就是紫檀木做的,看来有人在这里撬开了盒子。”她拿起一片木屑对着光看,“上面有淡淡的划痕,像是用螺丝刀撬的。”
柯南注意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电线被剪断了,断口很整齐:“监控是被故意破坏的,凶手知道这里有摄像头。”
“酒店的监控系统是联网的,”经理在门口解释,“但b区仓库比较旧,用的还是独立储存,昨天下午系统提示这里的监控离线,我们以为是线路故障,打算今天派人来修……”
“昨天下午几点离线的?”目暮警官追问。
“大概三点半左右。”
柯南心里算了下时间——田中健一的死亡时间是12到24小时前,如果监控在昨天下午三点半被破坏,很可能就是案发时间。
高木警官带着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走进来:“目暮警官,这是后勤部的组长佐藤明,他是田中健一的直属上司。”
佐藤明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眼神有些闪烁,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警官先生,我真的不知道田中会出这种事……他昨天下午说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我还批准了呢。”
“他提前下班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柯南突然问。
佐藤明吓了一跳,看到是个小孩,皱了皱眉:“没、没什么异常啊……就是脸色不太好,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他最近有没有跟人吵架?”夜一盯着他的眼睛。
“好像和仓库的小林吵过架,”佐藤明低下头,“上周因为盘点库存的事,两人差点打起来,小林还说要让田中好看。”
“小林现在在哪里?”目暮警官问。
“今天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事。”
柯南注意到佐藤明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渍,和田中尸体旁发现的纸箱板颜色一致。他故意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纸板:“叔叔,你昨天是不是碰过这种箱子?”
佐藤明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没、没有啊……”
“可是你的指甲缝里有一样的黑灰哦。”柯南仰起脸,笑容天真无邪。
四、铁证如山的对峙与心防崩塌的供述
仓库外的风卷着腥味掠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谁在暗处低泣。佐藤明的脸色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忽明忽暗,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堆着的纸箱,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惊得墙角的老鼠“噌”地窜进了货架底。
“小孩子家懂什么,”佐藤明的声音发紧,却还在强撑着,“这是昨天搬货时蹭到的灰,仓库里到处都是,有什么好奇怪的?”
柯南没接话,只是歪着头看向货架最上层——那里堆着几个和尸体旁一样的纸箱,箱角印着酒店b区仓库的编号,边缘还沾着些许深蓝色的纤维,和田中健一工作服的颜色完全一致。夜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伸手将纸箱轻轻抱了下来,箱底果然蹭着几道黑色划痕,和佐藤明指甲缝里的污渍如出一辙。
“搬货会蹭到箱底吗?”夜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佐藤明紧绷的神经,“而且这种纸箱是专门装易碎品的,按规定要轻拿轻放,怎么会弄得满手黑灰?”
灰原哀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片沾着白色粉末的木屑,放进证物袋:“这片木屑上的银器清洁剂,和田中背包里的成分完全相同。仓库里除了那套失窃的银器,没有其他需要用这种清洁剂的物品了吧?”她抬眼看向佐藤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昨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在哪里?”
“我……我在办公室整理报表!”佐藤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不信你们可以问文员,她能作证!”
“文员说你三点十五分就离开了办公室,”高木警官拿着笔记本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严肃,“她说你说去仓库检查库存,直到四点多才回去,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佐藤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他下意识地攥紧工作服的衣角,那里有块深色的印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污渍,此刻在灯光下却泛着淡淡的油光——像是被海水浸泡过又风干的痕迹。
柯南悄悄退到仓库角落,瞄准毛利小五郎的后颈按下了麻醉手表。“咻”的一声轻响,毛利小五郎晃了晃,眼神瞬间迷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柯南眼疾手快地拽过旁边的木箱让他靠稳,自己则躲到箱子后面,抓起变声蝴蝶结调到“毛利小五郎”的声线。
“哼,拙劣的谎言!”毛利小五郎的声音突然在仓库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佐藤明,你就是杀害田中健一的凶手,也是偷走银器的贼!”
佐藤明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你、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毛利小五郎”冷笑一声,“那你说说,田中昨天下午为什么要提前下班?他根本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发现了你在仓库里撬银器展示盒,想拦着你,对不对?”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的海浪声。佐藤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早就盯上那套银器了,”“毛利小五郎”继续道,“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催债的天天上门,你急着找钱还债,就把主意打到了酒店的镇店之宝上。你知道田中负责看管仓库,平时对你又敬重,本想找机会偷偷摸摸拿走,没想到昨天下午撬盒子时被田中撞了个正着。”
“田中为人老实,肯定劝你把东西放回去,甚至说要上报给经理。你慌了神,怕事情败露丢了工作还得坐牢,就顺手抄起旁边的扳手砸向他的后脑……”
柯南躲在箱子后,看着佐藤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心里清楚,推理正在一步步敲碎他的心理防线。
“杀了人之后,你怕被人发现,就把田中拖到后勤码头,用船用缆绳捆住他的手脚,还在背包里塞了块沉重的铁块,想让尸体沉到海底,顺着洋流漂到公海。”“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陡然提高,“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今天上午的离岸流突然转向,把尸体又给冲了回来,还正好被我们撞见!”
夜一适时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拍到的监控截图——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佐藤明鬼鬼祟祟地拎着个黑色袋子走出仓库,袋子的形状和大小,正好能装下那套银质餐具。截图下方的时间,与监控离线的时间完美吻合。
“这是仓库侧面的监控,你以为那里早就坏了,其实上个月刚修好,只是没告诉你而已。”夜一的声音冷冽,“你把银器藏在了码头的旧集装箱里,刚才高木警官已经在那里找到了全套餐具,上面还沾着你的指纹。”
灰原哀走上前,将一个证物袋递到目暮警官面前,里面装着一枚沾着血迹的扳手:“这是在仓库角落找到的,上面的血迹dNA和田中健一一致,扳手的凹槽里还有少量紫檀木屑,和展示盒的材质完全相同。”
所有证据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佐藤明牢牢罩在中央。他看着那枚扳手,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是他逼我的……”佐藤明的声音嘶哑破碎,“他说要告诉经理,说我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想让他闭嘴……”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欠了高利贷,利滚利根本还不清,他们说再不还钱就打断我的腿……我看到那套银器价值上亿,就、就动了歪心思……我没想杀他的,真的没想……”
哭喊声在仓库里回荡,充满了悔恨与绝望。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朝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拿出手铐,“咔嗒”一声铐住了佐藤明的手腕。
“佐藤明,你因涉嫌盗窃和故意杀人,被依法逮捕了。”目暮警官的声音沉重,“有什么话,回警局再说吧。”
佐藤明没有反抗,只是被带走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货架,那里曾经摆放着他觊觎的财富,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木屑和灰尘。
仓库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铁锈味。柯南关掉变声蝴蝶结,从箱子后钻出来,看着毛利小五郎还靠在木箱上“昏睡”,忍不住撇撇嘴——这位叔叔,怕是又要在警局的记录里多一笔“神机妙算”的功绩了。
夜一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推理得不错,跟真的一样。”
柯南接过水,咕咚喝了两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那是当然。”
灰原哀看着他们,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转身对毛利兰说:“案件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毛利兰点点头,看着仓库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不过总算水落石出了。”
一行人走出酒店后勤区,傍晚的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红色,渔船归港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宁静。毛利小五郎这时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着脖子嘟囔:“我怎么睡着了?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你又破案啦!”毛利兰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佐藤明都招供了,是你一下子就指出他是凶手的!”
“哦?是吗?”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柯南翻了个白眼,和夜一、灰原哀相视一笑。东京湾的晚风拂过,带着海水的咸湿,也带着案件告破后的轻松。
五、夜色下的海上餐厅与未尽的惬意
海韵湾酒店的海上餐厅建在延伸至海面的栈桥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能清晰看到游弋的鱼群。夜幕降临时,餐厅亮起暖黄的灯光,像一串浮在海上的珍珠,与天边的星光交相辉映。
案件了结后,五人踏着晚风走进餐厅,侍者立刻引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漆黑的海面,远处货轮的灯光像星星般闪烁,偶尔有晚归的海鸟掠过,翅膀划破夜色。
“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毛利兰拿起菜单,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后怕,“不过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吃饭,感觉真好。”
毛利小五郎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到酒水页:“服务员,给我来一瓶最贵的威士忌!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爸爸,你少喝点啦。”毛利兰无奈地摇摇头,转头问夜一和灰原哀,“你们想吃点什么?这里的海鲜烩饭据说很有名。”
夜一点点头:“那就来两份海鲜烩饭,再加一份芝士焗龙虾。”他看向柯南,“柯南想吃什么?”
柯南盯着菜单上的鳗鱼饭,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鳗鱼饭!”
灰原哀轻声道:“一份蔬菜沙拉,谢谢。”
侍者记下菜单退了下去,餐厅里响起舒缓的钢琴曲,气氛渐渐变得温馨惬意。毛利小五郎捧着刚上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咂咂嘴:“嗯,这酒够劲!不愧是10年陈酿!”
“毛利叔叔喜欢就好。”夜一笑着说,“这瓶酒是酒店酒窖里存的,算是我请您的,感谢您今天‘明察秋毫’。”
“哈哈,好说好说!”毛利小五郎被捧得飘飘然,又喝了一大口,“想当年我在警视厅的时候,破过的案子可比这个复杂多了……”
看着他眉飞色舞地吹嘘,毛利兰和柯南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海鲜烩饭很快端了上来,洁白的米饭上铺满了虾仁、扇贝、鱿鱼,淋着金黄的酱汁,香气扑鼻。毛利兰叉起一块扇贝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真鲜啊,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夜一的芝士焗龙虾也来了,通红的龙虾被劈开,铺满融化的芝士,焗得金黄,用刀叉轻轻一挑,虾肉就滑了出来,带着芝士的奶香和海鲜的鲜甜。他切下一块递到柯南盘子里:“尝尝?”
柯南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灰原哀的蔬菜沙拉新鲜爽脆,淋着柠檬汁,清爽解腻。她慢慢吃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日案件的阴影,却被这温柔的夜色和暖光冲淡了许多。
“说起来,”毛利兰突然开口,“佐藤明真是太傻了,为了钱走上歪路,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毁了自己的人生。”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难得正经起来,“这世上的诱惑太多,要是守不住本心,迟早要栽跟头。”
柯南点点头,想起仓库里那片狼藉的木屑,和佐藤明绝望的泪水。或许一开始,他只是想借点钱周转,却在欲望的驱使下一步步滑向深渊,直到无法回头。
夜一看着柯南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道:“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诱惑困住。就像田中健一,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却能守住底线,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阻止错误。”
灰原哀放下叉子:“坚守本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尤其是在能轻易得到巨大利益的时候。”
餐厅里的钢琴曲换成了轻快的调子,侍者端上柯南的鳗鱼饭,酱汁浓稠,鳗鱼肥厚,烤得外焦里嫩。柯南拿起勺子大口吃着,心里却在想,或许正是因为坚守本心很难,那些能做到的人才更值得敬佩。
夜色渐深,海面上的风也变得温柔起来。五人慢慢吃着饭,聊着天,从案件聊到风景,从美食聊到趣事,白日的紧张和阴霾渐渐消散在欢声笑语里。
毛利小五郎喝得微醺,靠在椅背上哼起了跑调的歌;毛利兰和夜一聊着海边的日出,眼里满是期待;灰原哀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柯南则捧着鳗鱼饭,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上一两句,引来大家的笑声。
窗外,星光璀璨,海浪轻拍栈桥,像是在为这难得的惬意伴奏。东京湾的假日还在继续,而这场充满波折的旅程,终于在夜色里回归了它本该有的温柔与轻松。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罪恶被绳之以法,善良得到慰藉,而活着的人,依然能在星光下,好好感受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