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畔的邀约与不和谐的笔触
奥穗湖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雾,像被谁蒙上了半透明的纱。柯南蹲在湖边,看着水里的小鱼啄食水草,身后传来元太咋咋呼呼的声音:“柯南!你看我捡的石头!像不像鳗鱼饭?”
“哪有那么圆的鳗鱼饭啊。”步美笑着摇头,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光彦正拿着笔记本记录湖边的植物,时不时抬头跟柯南讨论哪种水草适合养在鱼缸里。
少年侦探团的周末向来如此,不是被卷入案件,就是在奔赴案件的路上——当然,今天他们只想单纯地享受阳光和湖水。
“喂,你们看那边!”元太突然指向湖对岸,那里有个穿着沾满油彩的工作服的男人,正支着画板写生。画板上的奥穗湖波光粼粼,连远处的山峦都透着湿润的绿意。
“是在画画呢。”步美眼睛一亮,拉着大家往那边跑,“我们去看看吧!”
男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脸上沾着几点油彩,眼神却很温和。他的画板旁放着一个画筒,里面卷着好几张画纸,脚下的颜料盒敞着,挤得五颜六色的颜料像盛开的小花。
“小朋友们好啊。”男人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你们是来湖边玩的?”
“是啊!”元太把石头举到他面前,“叔叔,你看这个像不像鳗鱼饭?”
男人被逗笑了,弯腰仔细看了看:“确实很像。对了,我叫西山大树,是个画家。”他指了指画板,“正在画奥穗湖的早晨,你们要不要当我的模特?就站在那棵松树下,我很快就能画好。”
“当模特?”步美眼睛亮晶晶的,“像杂志上的模特一样吗?”
“比那更棒哦。”西山大树拿出新的画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会把你们和奥穗湖画在一起,等画好了送给你们。”
光彦立刻推了推眼镜:“我们要保持不动吗?”
“不用不用,”西山大树摆摆手,“自然一点就好,随便聊聊也行。”
柯南看着他调颜料的动作,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阳光穿过薄雾落在他的画板上,把那片湖水染成了温柔的蓝绿色。孩子们很快站到松树下,元太还在炫耀他的石头,步美数着花瓣,光彦继续研究水草,柯南则靠在树干上,偷偷观察着这个画家。
西山大树的笔触很轻快,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眯起眼睛看他们几秒,又迅速低下头。十五分钟后,他放下画笔:“好了,你们来看。”
画纸上的奥穗湖泛着细碎的光,四个孩子的身影被简化成几笔流畅的线条,却能一眼认出谁是谁——元太叉着腰,步美举着雏菊,光彦低头看书,柯南靠着树。背景里的松树郁郁葱葱,树干上还停着一只小松鼠。
“哇!好厉害!”步美忍不住拍手,“连小松鼠都画进去了!”
西山大树笑着把画纸取下来:“送给你们。不过要等晾干才能卷起来哦。”他看了看手表,“我得继续往前走走,争取中午前画完这组湖景。小朋友们,再见啦。”
“再见!”孩子们挥着手,看着他背着画板往湖的另一头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柯南捏着那张画纸,指尖划过背景里的松树。不知为什么,那几笔线条总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很挺拔的松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柯南,你在看什么?”光彦凑过来,“这画超棒的吧?”
“嗯。”柯南点点头,把画折好放进兜里,“我们也该回家了,不然兰姐姐要担心了。”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幅看似寻常的写生画,会在几小时后成为破解一桩谋杀案的关键线索。
二、画室的惨剧与时间的证人
下午四点半,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铃被按得急促。柯南打开门,看到高木警官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
“柯南君,毛利先生在吗?”高木的声音带着疲惫,“又出事了,这次是在北园清峰先生的画室。”
“北园清峰?”柯南心里咯噔一下,那位以古典风格闻名的绘画大师?他赶紧喊:“毛利叔叔!高木警官找你!”
毛利小五郎正对着赛马杂志打盹,听到喊声猛地坐起来:“什么案子?是不是又有漂亮的委托人?”
“不是委托人的事,”高木苦着脸走进来,“北园先生被人发现死在他的画室里,凶器是一尊石膏像。”
毛利兰端着茶出来,听到这话惊讶地捂住嘴:“北园先生……就是那个画《晚樱图》的大师吗?”
“是的。”高木点点头,“我们需要毛利先生去现场看看,另外……”他看向柯南,“警方还想找少年侦探团的几位小朋友了解点情况。”
“我们?”柯南挑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其中一个嫌疑人,西山大树先生,今天上午在奥穗湖画画时遇到了你们。”高木解释道,“他说那段时间一直在湖边写生,你们是他的时间证人。”
柯南心里瞬间浮起早上那幅画的影子。他拿出手机给元太、光彦和步美发了信息,让他们尽快赶来事务所。
半小时后,少年侦探团的四个孩子跟着毛利小五郎和高木警官,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北园画室。这是一栋带院子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紧闭的铁门上,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目暮警官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毛利小五郎来了,赶紧把烟掐灭:“毛利老弟,你可来了!这次的案子有点棘手。”
“死者是北园清峰?”毛利小五郎摆出严肃的表情,“谁这么大胆子,敢对艺术大师下手?”
“进去再说。”目暮警官领着他们往里走,院子里种着几株修剪整齐的枫树,落叶被踩得沙沙响。画室的门敞开着,法医正蹲在地上做最后的检查,白色的布单盖住了尸体,只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死亡时间推断在下午三点半左右,”目暮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凶器是旁边那尊苏格拉底的石膏像,上面沾着血迹和头发,已经送去化验了。”
柯南的目光扫过画室。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油画,颜料还挤在调色板上,散发着松节油的味道。画架旁的地板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倒着那尊破碎的石膏像,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发抖。高木警官低声说:“她是北园先生的保姆,南田静。是她报的警。”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北园先生的学生,东尾谦吾。”目暮警官补充道,“他下午三点五十左右来送画稿,推门就看到北园先生倒在地上,赶紧让南田静报了警。”
柯南注意到东尾谦吾站在窗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一个画筒,指节都泛白了。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另一个学生西山大树,是下午五点左右到的。”目暮警官继续说,“他说自己一早就去奥穗湖写生,刚回来就听说出事了。”
提到西山大树,柯南的视线落在了画室墙上挂着的参展名单上——北园清峰主办的“现代古典主义画展”入选名单里,赫然有东尾谦吾的名字,却没看到西山大树。
“北园先生最近在筹备画展吧?”柯南假装好奇地问。
“是啊,”高木警官点头,“下月初开展,据说入选的画家能获得去巴黎进修的机会。竞争很激烈。”
柯南走到东尾谦吾身边,看到他脚边有个打开的画箱,里面放着几支画笔和一卷画纸。“东尾哥哥,你是来送入选的画稿吗?”
东尾吓了一跳,看到是个小孩,勉强笑了笑:“嗯……老师说我的《晨雾》还需要修改几处,让我今天送过来。”他的声音有点抖,“没想到……”
柯南的目光掠过画箱里的画笔,笔尖都很干净,不像刚用过的样子。他又看向窗外,院子门口的石板路上有几道浅浅的车辙,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
这时,一个警员匆匆跑进来:“目暮警官,西山大树说他有证据证明自己上午在奥穗湖,就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柯南他们身上。步美有点紧张,光彦赶紧说:“我们今天上午11点左右确实在奥穗湖看到西山先生了!他还为我们画了画呢!”
“画呢?”目暮警官追问。
柯南从兜里掏出那张晾干的画纸,递给目暮警官。目暮警官展开画纸,看到上面四个孩子的身影和背景里的奥穗湖,点点头:“看起来确实是上午画的,光线很符合。”
毛利小五郎凑过来看了看:“哼,画得也就一般般。不过这松树画得还行。”
柯南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画中的松树问东尾谦吾:“东尾哥哥,你认识奥穗湖那边的树吗?这棵松树是不是很有名?”
东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画:“奥穗湖……上周我去那边采风,记得湖边确实有棵大松树,不过……”他皱起眉,“不对啊,那棵树上周三就被台风刮倒了,园林局当天就派人锯掉运走了,怎么会出现在画里?”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柯南心里一沉——果然有问题!
“你说什么?”目暮警官追问,“那棵树上周就被砍了?”
“千真万确!”东尾肯定地点头,“我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那天锯树的时候好多人围着看呢。”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目暮警官看,照片里确实有棵被锯倒的松树,周围堆着木屑,时间显示是上周三下午。
画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西山大树画里的松树,竟然是棵已经不存在的树。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幅画是提前画好的?”高木警官喃喃自语,“那他上午根本就不在奥穗湖?”
柯南的目光落在窗外,西山大树正站在警车旁接受询问,侧脸对着画室,嘴角似乎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少年侦探团的再集结与不寻常的细节
傍晚的夕阳把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柯南把自己关在二楼,摊开那张引发争议的画纸,旁边放着东尾谦吾手机里的照片——两张图里的松树几乎一模一样,连树干上那个分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绝对是同一棵树。”柯南用手指量着画纸上松树的比例,“但上周就被砍了,西山大树不可能在今天上午画出它。”
楼下传来毛利小五郎的鼾声,还有步美她们讨论案情的声音。柯南拿起手机,给夜一发了条信息:“有新案子,北园清峰被杀,速来。”
半小时后,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出现在事务所门口。夜一背着他的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放大镜和速写本;灰原则拎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里面大概是她常备的红茶。
“死者北园清峰,男性,65岁,绘画大师。”柯南把从警方那里抄来的资料推到桌上,“下午三点半左右被石膏像击中后脑勺死亡。嫌疑人有两个学生:东尾谦吾和西山大树。”
他指着那张画纸:“西山大树声称上午11点在奥穗湖给我们画画,但画里的松树上周就被砍了。这说明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可能是伪造的。”
夜一拿起画纸,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笔触:“纸是新的,颜料也是新鲜的,确实是今天画的。但这棵树……”他指尖划过松树的轮廓,“线条太僵硬了,像是对着照片临摹的,没有写生时的流畅感。”
“临摹?”步美凑过来,“难道他之前画过这棵树,今天照着旧画改了改?”
“有可能。”灰原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红茶,“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上午不在奥穗湖,那他在哪里?”
“警方查了西山大树的行踪,”柯南拿出高木给的行程记录,“他说自己早上8点出门,坐电车去奥穗湖,11点遇到我们,下午2点左右离开湖边,坐电车回来,五点到画室。但电车公司的记录显示,他确实买了8点15分去奥穗湖方向的票,却没有下午返程的记录。”
“没有返程记录?”光彦皱眉,“难道他是坐其他交通工具回来的?”
“或者,他根本没去那么久。”夜一突然说,“你们回忆一下,他当时画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元太摸着肚子:“我记得他老是看手表,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对!”步美点头,“他画我们的时候,笔触很潦草,反而背景的湖水画得很仔细。”
夜一的目光落在四个孩子的画像上:“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元太的衣服,“元太今天穿的是蓝色带星星的t恤,但画里的衣服颜色偏深,像是黑色。还有步美的雏菊,花瓣的数量不对,现实中是五瓣,画里却画了六瓣。”
柯南凑近一看,果然如此。“这说明他画的时候心不在焉,或者说……在赶时间,没仔细观察。”
“心里有杂念的话,笔触会不自觉地变得粗糙。”夜一合上放大镜,“写生时如果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忽略细节。他当时肯定在想别的事,比如……怎么赶在三点半之前回到画室。”
灰原放下保温杯:“我查了奥穗湖到市区的交通。从奥穗湖站坐电车到北园画室附近的青畑站,最快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如果他想在三点半赶到,最晚一点半就要离开湖边。”
她拿出交通时刻表:“奥穗湖站有一班1点17分发车的电车,2点05分到青畑站,转乘2点15分的特快,3点20分就能到市区,完全赶得上三点半的案发时间。”
“但他为什么要伪造在湖边的不在场证明?”光彦不解,“直接说自己在别处不行吗?”
“因为他需要一个可靠的证人。”柯南指着他们几个,“我们就是他的‘人证’,加上这幅画作为‘物证’,看起来天衣无缝。”
这时,柯南的手机响了,是高木警官打来的。“柯南君,你们能来警局一趟吗?西山大树坚持说画是今天写生的,还说你们可以证明他当时确实在湖边。”
“我们马上过去!”柯南挂了电话,对大家眨眨眼,“看来要去会会这位西山先生了。”
四、警局的对峙与平交道的破绽
警署的询问室里,西山大树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看到柯南他们进来,他甚至还笑了笑:“小朋友们,又见面了。能告诉警察先生,上午我们确实在奥穗湖见面了吗?”
元太刚想点头,被柯南悄悄拉了一下。柯南走到桌前,举起那张画纸:“西山哥哥,你画得真好,连松鼠都画进去了。不过……”他指着松树,“东尾哥哥说这棵树上周就被砍了,是真的吗?”
西山大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怎么可能?我上午明明看到了。可能是东尾记错了吧,他最近为了画展的事,脑子不太清楚。”
“可是东尾哥哥有照片哦。”步美拿出手机,展示那张锯树的照片,“你看,真的被砍了。”
西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也许是我看错了……湖边的树都长得差不多,可能是另一棵吧。”
“不对哦,”夜一突然开口,声音平静,“你画的松树树干上有个很特别的分叉,像个‘Y’字,东尾哥哥的照片里,被砍的树也有同样的分叉。全奥穗湖只有那棵树是这样的。”
西山的脸色沉了下去:“小孩子懂什么?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你为什么老是看手表呢?”元太突然说,“画画的时候,你至少看了五次手表,好像很着急。”
“我……我只是担心赶不上回去的电车。”西山的声音有点发虚。
柯南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的油污,像是某种机械润滑油。“西山哥哥,你下午坐电车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比如电车晚点之类的?”
西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回来的时候,在青畑站附近的平交道,因为栅栏故障,电车晚点了四十多分钟!所以我才五点才到画室,这一点电车公司可以证明!”
目暮警官皱眉:“平交道故障?我们查过调度记录,确实有这事。但你袖口的油污……”西山眼神闪烁,夜一突然道:“那是控制栅栏的电机润滑油吧?”他脸色骤变。
夜一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穿了西山大树强装镇定的假面。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里沾着的油污在白炽灯下泛着油腻的光,与平交道栅栏电机里的润滑油如出一辙。
“你……你胡说什么!”西山的声音发颤,却仍在试图狡辩,“不过是不小心蹭到的脏东西,谁知道是什么油!”
“是吗?”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从平交道电机上刮下的油垢,“警方已经化验过了,你袖口的油污和这个成分完全一致。而且调度记录显示,青畑站平交道的栅栏故障,正是因为电机被人动了手脚——有人故意拧松了固定螺丝,还往齿轮里塞了小石子,导致栅栏无法正常升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山紧绷的脸:“更巧的是,有目击者看到,下午1点20分左右,有个穿沾满油彩的工作服的男人在平交道附近徘徊,身形和你很像。”
西山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步美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机:“我们还发现,你画里的太阳位置不对哦!上午11点的太阳应该在东边,可你画里的阳光是从西边照过来的——那明明是下午的光线!”
“阳光方向……”西山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留下了多少破绽。
光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还有画里的水草,奥穗湖上午的水草是舒展的,下午受光照影响会微微卷曲,你画的水草明明是卷曲的,却说是上午画的。”
夜一拿出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那是他上午在奥穗湖写生时画的草稿,上面的水草确实舒展如丝带。“写生讲究‘应物象形’,光线、草木形态都会随时间变化,这是骗不了人的。你根本不是上午画的这幅画,而是对着之前的旧稿改的,对不对?”
西山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柯南走到他面前,举起那张画纸,指着背景里的松树:“东尾哥哥的照片里,被砍的松树桩上有个心形的刻痕,是去年台风后他随手刻的。你画的松树虽然像,但少了这个刻痕——因为你只见过这棵树的样子,却不知道它藏着这样的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根本没在奥穗湖待到下午2点。你上午11点和我们分开后,就立刻去了青畑站,动了平交道的手脚,目的就是让电车晚点,给自己制造‘因为堵车所以来晚’的借口。然后你搭乘1点17分的电车,转乘1点55分的特快,3点20分就到了市区,完全赶得上3点半去画室行凶。”
“北园先生要求你交钱才能入选画展,多次落空后,你怀恨在心。你知道他今天下午会在画室修改画稿,就提前准备好了说辞,还想用我们当你的时间证人。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写生画里藏着这么多时间的痕迹,更没算到平交道的油污会出卖你。”
西山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困兽般嘶吼:“是他逼我的!那个老东西!他说我的画‘匠气太重,没有灵魂’,却收了东尾的钱,把他的画放进主展区!凭什么?我的画哪里不如他!”
“所以你就动了栅栏?”夜一追问,“让电车晚点,只是为了让你的‘迟到’看起来更合理?”
“是!”西山的声音嘶哑,“我算好了时间,只要电车晚点四十分钟,我就算三点半到画室,也会被当成‘刚从湖边赶回来’。那个老东西看到我来,还在嘲讽我的画‘永远上不了台面’,我一时没忍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淹没在抽泣里:“我拿起那尊石膏像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他凭什么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朝高木使了个眼色。高木走上前,拿出手铐:“西山大树,你因涉嫌谋杀北园清峰,被依法逮捕了。”
金属手铐“咔嗒”一声锁住手腕的瞬间,西山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你们知道吗?我为了这次画展,熬了三个通宵改画……我只是想让他认可我啊……”
柯南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手里的画纸轻轻颤动。画里的奥穗湖依旧波光粼粼,可那片虚假的阳光,再也照不亮藏在笔触下的嫉妒与疯狂。
五、夕阳下的画与未说出口的话
走出警局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蜜糖色。元太摸着肚子喊饿,步美手里还攥着那幅画,光彦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案件的关键线索,像个小侦探。
“我们去吃鳗鱼饭吧!”元太提议,“庆祝案件解决!”
“好啊好啊!”步美点头,“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店,就在街角。”
柯南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夜一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想什么?”
“没什么,”柯南摇摇头,“只是觉得……画画和破案一样,最珍贵的都是真诚吧。”
夜一笑了:“是啊,技巧再厉害,少了真心,也成不了好作品。”
他们走进鳗鱼饭老店时,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少年侦探团又来啦?今天要特大份吗?”
“要!”元太举起手,“我要三份特大份!”
等待上菜的间隙,步美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铺平在桌上:“虽然是凶手画的,但画里的我们还挺可爱的。”
光彦拿出彩笔:“我们在旁边画点东西吧,把它变成真正的‘少年侦探团纪念画’!”
他在松树上画了个心形刻痕,步美给雏菊加了片叶子,元太画了个超大的鳗鱼饭在旁边,柯南则在角落里画了只小小的侦探徽章。夜一看着他们的举动,突然拿起笔,在背景的湖面上添了一群飞鸟——翅膀舒展,像是要冲破画纸飞向夕阳。
“这样就完整了。”他说。
老板娘端来鳗鱼饭时,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小店。元太埋头苦吃,嘴里嘟囔着“好吃好吃”,步美小口小口地吃着,光彦边吃边翻笔记本,柯南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最后一缕光落在那幅画纸上。画里的虚假松树依旧僵硬,可旁边添的飞鸟和心形刻痕,却带着真实的温度——就像那些藏在谎言背后的真相,那些没说出口的不甘与渴望,最终都会被真诚的光,一点点照亮。
少年侦探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画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这一次,没有虚假的时间,没有伪装的笔触,只有晚风、饭香,和一群孩子清脆的笑声,在夕阳里轻轻荡漾。
案结后的当天下午,微风带着湖水的凉意拂过奥穗湖岸。帝丹小学一年级b班的少年侦探团成员们踏着夕阳的余晖聚到了湖边,柯南、光彦、步美、元太早已在柳树下等着,没多久,工藤夜一和灰原哀也并肩走来。
“灰原,这里!”步美挥着手里的彩笔喊,草地上还摊着上午那幅被添满涂鸦的画。
高木警官刚结束湖边的现场复核,看到孩子们,笑着走过来:“少年侦探团又集合啦?看来案子解决,大家心情都不错啊。”
“高木警官!”元太举着刚摘的莲蓬,“我们来给画找个‘家’,要把它藏在湖边的大树洞里!”
工藤夜一放下画夹,目光落在灰原哀身上。她正望着湖面出神,微风掀起她的发梢,侧脸在夕阳下透着淡淡的轮廓光,像幅安静的素描。夜一突然打开画夹,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笔尖蘸了点湖水般的蓝:“灰原,别动。”
灰原回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干嘛?”
“给你画张速写。”夜一笑了笑,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光彦凑过去看,只见线条利落又柔和,很快勾勒出灰原望着湖面的样子,连发梢飘动的弧度都精准捕捉。柯南靠在柳树上,看着夜一专注的神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步美悄悄对元太说:“夜一哥哥画得好像啊……”元太嘴里塞满莲蓬,含糊点头:“比西山画得好!这个有灵魂!”
没一会儿,夜一停下笔,在画的右下角添了行小字:“漂亮的灰原姐姐”,然后把画递过去:“送你。”
灰原接过画,指尖触到微凉的画纸,看着画里的自己,又看看夜一,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却故意板着脸:“无聊。”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她把画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高木警官看得直笑:“少年侦探团的画风越来越温馨了啊。”他看了看表,“我得回警局交报告了,你们注意安全,别玩太晚。”
“再见,高木警官!”孩子们齐声喊。
夕阳把湖水染成金红色,光彦在画纸上补了只跃出水面的鱼,步美给灰原的速写添了朵小雏菊,元太则在角落画了个迷你版鳗鱼饭。柯南拿出侦探徽章,对着湖面按下开关,清脆的声音在湖边回荡:“少年侦探团,集合完毕!”
夜一看着灰原手里的速写,又看看打闹的伙伴们,突然觉得,真正的“作品”从不用刻意修饰——就像此刻的夕阳、湖水,还有身边这些带着真心的笑脸,本身就是最生动的画面。灰原悄悄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风吹过,带着画纸的清香,和少年们的笑声一起,融进了奥穗湖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