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得这么快?
司乡:“新郎官不用在家多留几日吗?”
“他有差事呢,也不能一直歇下去。”谈夜声成功的转开话题,“易兰笙也回来了,过后分寸看你怎么样拿捏吧。”
司乡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二十号晚上的火车。”谈夜声说。
二十号晚上,那跟君无忧他们差不多时间走了。
司乡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实在想不起来,只得算了。
“你在担心我。”谈夜声笑起来,“你只管放心,我好歹不能在没娶老婆之前把自己给交代了。”
司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出息。”
“我就这点儿出息了。”谈夜声笑嘻嘻的,“我这个岁数惦记着娶媳妇应该也不是什么错事吧。”
司乡不想看他,“你要说完了你就走吧。”
“唉,饭你都不管啊。”
司乡翻了个大白眼:“那你吃完了走,我给阿恒炖的汤分你一碗。”
“这还差不多。”谈夜声见好就收。
司乡叹了口气:“你小心些吧,命只有一条的。”又问,“小君他嫂嫂怎么亲自过来了?”
“为表诚意吧。”
谈夜声随口说道:“下人跟去她不放心,小君他舅兄又是忙人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
“青楼女子从良后本就是艰难谋生,若是有个好人家肯接手,自然要全心全意的。”
谈夜声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花想容能做花魁是不单单是因为美貌,她还会英文。”
综合下来,比她合适的人还真不多。
司乡明白了:“纳妾留人。”
“也可以这样说。”谈夜声并没否认,“远渡重洋,语言是一方面,还有待人接物的能力,最最要紧的是忠心。”
见她不语,谈夜声又说:“其实大户人家纳妾,很多时候并不是看脸的,有手艺的更受人欢迎。”
司乡嗯了一声,“那君老板醒的可能性有多大?”
“极低。”谈夜声将自己打听来的说了,“若是君老板当真不好,过后向姑娘想出君家也不是不行。”
话是这样说,可要是人真的进了门,过后能不能再出来就全看君家人的心情了。
司乡并不看好赌人品这样的事。
所以在晚饭后,她敲响了向容的房门。
“你没吃多少东西,我给你送点水果。”司乡将手里的果子递过去,“方便聊聊吗?”
向容侧身让了主人家进去,知道自己失态,“我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三娘说让我听你的。”又讲,“当初清光的事也是多亏你周全的。”
“我拿不了你的主意。”司乡随便坐了张椅子,“我只是来同你说一下若是你不去我能给你安排什么。”
向容陪着坐下来,没想到她会给准备后路。
“你可以去澳门寻陈清光。”司乡说,“这是第一条路子。”
至于第二条嘛,则是可以去美国寻小曲,在那边先放足,然后去谋个事情做。
向容有些憧憬:“清光先前来信,说她如今已经是珠宝设计师了。”说完叹了口气,“我不能去她那里,不能给她添乱,她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
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去往美国,先在诊所把脚放了,然后在那边寻些事情做。
司乡讲的都是实话:“我在芝加哥有工厂,你要是愿意去做女工,也能做些事情,而且工人大多是贫苦出身,没人认得你。”
也就是说,去了基本就是全新的环境了。
向容听得有些心动,光明正大的走在人前啊,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我当真能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吗?”向容声音轻飘飘的,“我还能去工厂里做事。”
司乡微微一笑:“可以,诊所是我开的,放脚免费,还能在诊所里学一些手艺。”
“那住的地方呢?”
“我给小曲写信,让她先给你安排个住处就是。”这点对于司乡来说不算是问题,“我的工厂是做衣服的,你要是能做下来,过几个年,自己开个裁缝铺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顿了顿,又讲:“如果过去,路费我赞助你,到了那边后,小曲会安排好你放足期间的住行,不会让你饿着,有半年的恢复期让你熟悉外面的生活。”
半年时间,理论上是足够了。
向容点点头,更加憧憬起来。
司乡见她心里有底了,又说起君家的事情:“美国和德国相距甚远,你只能选一个。”
“我……”向容有些犹豫。
良久,她说:“君老板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好沉重的话。
向容说:“世人都说我们这行下贱,可当年要不是他砸了大把的银子,我甚至活不到被人听人骂我下贱。”
“那你想好。”司乡也不能去劝她做忘恩负义的人,“君老板醒过来的概率极低。”
向容扯出一个笑:“我其实不是怕守着他一辈子。”
“那你怕什么?”
“我怕他醒了。”向容笑得有些发苦,“他不醒,君家最多只是把我当丫环来用。可他要是醒了,我就成了小妾了。”
妻妾之争,若是男人不在家,是可以和平共处一致对外的。
可若是男人在家,那必然要争,不说别的,子女的未来总是要争的。
就如同沈家一般,若是正房太太当真没有手段,沈家的三位姨娘又怎么会一人只生了一个。
司乡也在大户人家里待过,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
良久的沉默过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人啊,选不选的都难啊。
向容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三娘说你比我们见识都广,你认为我应该是去美国好,还是应该去德国?”
“这件事我给不了你建议。”司乡不能替她去作决定,“如果你想去德国,或许你可以考虑不以君老板妾室的身份过去。”
向容怔了一怔,问:“我还能以别的身份去吗?”
“或许可以商量以助理或者秘书的身份过去。”司乡只能这样提议,“你跟君家签一份合同,让他们雇你做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失去最好的进君家的机会了。
不管过后君无忧醒或者不醒,她再想进君家去都不是容易的事。
司乡轻轻的走了,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