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发言就此完毕，感谢诸位的耐心聆听。”
现场很快响起一阵轻快的掌声，维克多有关经济发展和国际贸易的发言令每一位代表都受益匪浅。
这些代表都是人中龙凤，自然知道维克多肯定把风险包装起来，与收益掺在了一起。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刚才那番讲话内容的含金量。
然而，即便上台的时间已经结束，维克多也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等到掌声停止后，他继续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了，既然正事已经说完了，那我们就谈点私人的事情吧。还请诸位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笔，也希望这并非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们的掌声。”
他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会场内原本轻松了一些的气氛顿时重新凝固。
主持人求助般的看向教宗，却只得到了对方的点头默许。
几名已经准备合上文件的代表动作停在半途。
没有人知道维克多所谓的“私人事情”究竟指什么。
但从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们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些名字。
谢拉格。
檀国。
东国。
维多利亚境内不断增加的哥伦比亚军事节点。
以及那套直到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官方承认，却已经在各国情报机构内部传得沸沸扬扬的六大战区。
维克多似乎很满意眼前的反应，他并没有卖太久关子。
“我知道诸位今天真正想听到什么。”
“不是经济增长，不是关税，也不是我刚才花了二十多分钟解释的全球贸易。”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甚至有人下意识重新握紧了笔。
但维克多却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
“我刚才说了，这部分属于私人谈话。”
“所以如果各位愿意记录，我没有阻止的权力。”
“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仅代表我个人，不是哥伦比亚联邦外交部，不是联邦国防部，更不是总统办公室。”
哥伦比亚外交部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显然，这种免责声明并没有让任何人真正相信接下来的内容与哥伦比亚政府毫无关系。
维克多继续说道：
“过去几个月，我听说了许多有意思的说法。”
“有人说，哥伦比亚准备吞并整个泰拉。”
“有人说，我们正在建立一张能够随时封锁任何国家的军事网络。”
“还有一些更加富有想象力的版本。”
“例如弗雷斯威尔财团已经控制了联邦政府，正在通过战争刺激军备需求，再让阿特拉斯工业与哨兵重工赚取战争利润。”
这种用玩笑的语气讲出的话却没使多少人真正觉得好笑。
因为这些所谓“更加富有想象力”的版本，恰恰就是许多国家情报部门正在认真讨论，甚至已经部分确认的内容。
“甚至还有人认为。”维克多继续说道，“我想给整片泰拉画上一张地图，再把每一个国家分别填进不同颜色的格子里。”
这一次，不少人的目光明显发生变化，这已经过于接近“六大战区”的传闻。
但维克多只是笑了笑。
“诸位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不论是我还是哥伦比亚政府官员都没有兴趣替各国重新绘制行政区划。”
“哥伦比亚也没有那个权力。”
宁述则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空白的纸张，最终还是没有落笔。
维克多将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哥伦比亚正在重新规划自己的军事体系。”
会场终于出现明显骚动。
“这是哥伦比亚自己的国防事务。”
维克多说道。
“我无权在这里替联邦政府公布任何尚未正式公开的军队编制、基地部署或者战略计划。”
“所以诸位如果想问有几个战区，战区在哪里，多少军队会被部署到什么地方……”
他摊开手。
“很遗憾，我今天不会回答。”
“但我可以告诉诸位为什么。”
“因为开发，进步，不择手段地前进。”
“过去，战争是两个国家的问题。”
“今天，一场战争可能让半个泰拉替他们支付成本。”
维克多转过身。
“既然经济已经全球化，那么安全就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国境线以内。”
维特终于开口。
“弗雷斯威尔先生。”
“你是在说，一个国家是否能够发动战争，将来需要经过哥伦比亚同意？”
不少人的目光立即转向维特，这个问题足够直接。
维克多却只是摇头。
“不。”
“乌萨斯当然不需要哥伦比亚批准自己的外交政策。”
“炎国不需要，维多利亚不需要，在座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需要。”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
“但自由作出决定，与不必承担决定造成的后果，是两回事。”
维特没有再说话。
维克多继续说道：
“一个国家可以选择发动战争。”
“也可以选择封锁国境。”
“可以驱逐外国企业。”
“可以退出国际协定。”
“甚至可以公开宣布哥伦比亚是自己的敌人。”
“这些都是主权国家拥有的权力。”
“但如果它摧毁了一条同时向十个国家输送粮食的铁路。”
“如果它攻击一座为三个地区提供能源的电站。”
“如果它为了自己的内部政治斗争，导致几十万本国与外国公民失去财产、工作甚至生命。”
“那么其他受到影响的人，同样拥有作出反应的权力。”
宁述终于开口：
“问题在于，谁来判断这种反应是否适度？”
维克多看向炎国席位。
“非常好的问题，由谁来判断。”
“传统一点，国际仲裁机构，多国观察团。”
“先进一点，跨境基础设施委员会，国家合作联盟，甚至由拉特兰主持的争端调解机制。”
他笑了笑。
“我个人完全不介意再多养几个委员会。”
“反正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缺少委员会。”
“真正的问题是。”维克多的笑意缓缓消失。
“当委员会作出决定以后，由谁来执行。”
会场重新安静。
“过去，没有。”
“国际组织可以谴责，可以呼吁，可以通过一份措辞强硬的文件。”
“然后呢？”
维克多摊开手。
“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完全可以把文件扔进垃圾桶。”
“一个控制山区的军阀可以拒绝工程人员进入。”
“一个贵族可以因为铁路穿过自己的土地就让私兵拆掉铁轨。”
“某个地方的政府甚至可以在签署协议半年以后换一批人，再宣布之前的协议全部作废。”
说到这里 哥伦比亚外交部长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没想到维克多敢在这里暗讽哥伦比亚。
“这些才是发展的阻力，才是问题所在。”
“世界拥有规则。”
“却没有保证秩序能够长期运行的能力。”
他环顾整个会场。
“而我认为，这种情况应该结束了。”
维娜终于出声：
“所以哥伦比亚准备成为那个执行者？”
“不。”
维克多望向她。
两人的视线隔着大半个会场交汇。
“是由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