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行政中心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赵一站在会议桌前，面前的全息地图上，那些刚刚被点亮的数据正在缓慢旋转。
裂隙侦测系统首次全域扫描完成，那些暗红色的光点镶嵌在区、区、区、m国区以及更远区域的能量地图上。
小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经过远程传输后带着轻微的电流底噪，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全域裂隙扫描结果已经整合完毕，智慧结晶的能量频率匹配完成了97.3%，剩下那2.7%是不完整的信号残片，可能是年代太久的能量残余，也可能是超出了当前覆盖范围的未知区域。”
赵一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他的手指在投影边缘滑动，将那些光点逐一放大查看。
区境内有两处微弱的暗红色印记，一处接近休眠状态，另一处的位置让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那是他们上午才完成缝合的那道裂隙，如今只剩下极淡的能量余韵，像是一道愈合后正在褪色的旧痕。
区境内有一处更小的印记，位置与起源之井的方位重合。
赵一仔细看了一会儿，确认那道信号只是封印残余的能量波动，不是新的裂隙。
起源之井已经被关闭了，但那片区域的地脉结构曾经承受过长期的压力，残余的能量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平复。
m国区的海面之下散布着几处极其细微的信号。
那些是4号核心激活后，城市遗址深处残留的能量回响，在裂隙侦测系统的显示中呈现出一种与深渊能量相近但又有所区别的颜色。
赵一想起海王说过的话：“这片海里的暗红色退得比预想的慢。”那些残余的信号可能就是原因之一。
但他的注意力最终落在了地图东侧更远的地方，区的方向。
那一团密集的能量信号在全局地图中占据了明显的面积，像是某种正在缓慢脉动的黑暗心脏。
“小刀，区的信号能进一步解析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计算机嗡鸣声传入耳中。
然后小刀开口：“我正在尝试增加扫描精度，那里的深渊能量浓度太高了，智慧结晶的感知算法在穿越这么厚的能量层时被严重干扰。”
“但有一个发现，我把记录在案的能量回响进行了逆向处理，可以从月蚀能量残留的衰减曲线中提取出一组坐标。”
“如果没算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月蚀进入区后停留最久的位置。”
一组经纬度数据浮现在地图边缘。
赵一看着那组数字，在心中与之前获得的所有情报进行比对。
渡边森一提供的信息、智慧结晶的记录、裂隙侦测系统的扫描结果，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区的核心区域，一座被标记为深渊之核的结构。
他退出地图的详细视图，回到全局视角。
三处活跃的次级裂隙信号在地图上保持着稳定的脉动频率。
区：最大的一处，月蚀藏身处。深渊之核所在地。
区：信号特征有所不同，周围环绕着一种持续扩散的能量场，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覆盖住了。
赵一注意到那道能量场的扩散频率与精神天赋者的意识波动高度相似，有人在用精神能量掩盖裂隙的存在。
这个人要么不知道裂隙就在自己脚下，要么知道并且正在利用它。
区：状态最弱，信号断断续续，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吞噬，赵一在地图边缘做了备注：北欧冰原。
三处裂隙，三个不同的优先级。
赵一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已知情报，然后重新调出了区的信号数据。
那道暗红色的能量印记在这张地图上比任何其他光点都更刺目，不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是因为它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搏动”节奏。
每分钟约三次，每一次都在缓慢增强，能量读数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上升了百分之十二。
月蚀在那里不只藏着，他在那里快速壮大。
“小刀，区和区的信号能确认具体位置吗？”
“区的精确坐标已经锁定，在区域中央偏西的位置，被一层持续扩散的精神能量场覆盖着。”
“我可以从扫描数据中看到那层能量场的边缘，扩散半径大约是整个区域的三分之二，像是有人在使用裂隙的能量来扩大自己的精神控制范围。”
“至于区……位置倒是确认了，但信号状态很弱，如果要在近期处理的话，建议放在最后。”
“嗯”赵一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落在窗外。
天色正在从灰蓝向深蓝过渡，在灰黄色的丘陵之间投下细长的光影，像是一群正在集结的士兵。
“先把区的情报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报告。同时把区精神场的分析结果也一并发给我。”
“收到。”小刀又开口了。
“另外，智慧结晶中还有一些关于区的更详细的数据，在刚才的全局扫描中被自动激活的。”
“似乎月蚀在进入那个区域后，那里的某种东西与裂隙能量产生了共振。”
“那片区域的核心确实存在一个永久性的孵化结构，它不是普通的裂隙，深渊意志正在那里培育一个更稳定的载体。”
“如果月蚀成功与它完成融合，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形态都更接近深渊意志本体。”
“时间窗口呢？”
“从现在开始算，大约还有四十到五十天，按照当前的融合速率推算。”
赵一沉默了几秒。“够用。”
他关闭通讯器，在会议桌前坐下。
桌面上摊着几份手写的地图草稿和之前搜集的情报记录。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从区出发，经区进入区，然后折向区。
这是最直接的路线，但也是最容易被拦截的，区和区之间没有已知的传送节点，需要地面行军。
而区的精神场意味着每一步都可能暴露在铁面的感知范围中。
第二条线，从区向北绕行，经区边缘进入区。
这更远，会经过冻土区，但沿途遭遇敌对势力的概率更低。
唯一的风险是区的裂隙状态不明，如果它在此期间突然恶化，赵一可能会在穿过该区域时被卷入不可预测的事件。
第三条线，赵一在纸上画了一条从区直接到区的直线，然后在它旁边打了三个问号。
这条线技术上不存在，因为两个区域之间暂时没有已知的通道。
但智慧结晶中提到过一种可能性，如果节点网络的能量输出足够高，理论上可以延伸传送通道的覆盖范围。
只是风险极大，能量消耗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