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出宫回工部,核对各州送进京的数据,中午离开工部,她亲自去皇子府送请帖。
先去的是大皇子府,不巧,今日大皇子妃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随后去了二皇子府,二皇子并不在,因为昨日春晓说亲自送请帖,春晓见到了二皇子妃与陶侧妃。
二皇子妃早已看清二皇子,正好,她嫁给二皇子也无关感情。
二皇子妃笑着,“杨大人眼看着要娶陶大公子,陶侧妃与杨大人有话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了。”
春晓起身恭送二皇子妃,刚才二皇子妃在,她没注意陶侧妃,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春晓打量许久不见的陶侧妃。
陶侧妃早已没了未出阁时的张扬与明媚,此时的陶侧妃变得沉静,去年失去的孩子对陶侧妃造成很大的伤害。
陶云雅缓缓摇动手里的团扇,团扇上绣着石榴花,衣裙上也绣着多子多福的纹理,陶云雅歪着头,“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高兴什么?”
陶云雅冷笑,“虚伪。”
春晓保持得体的微笑,“我以为侧妃经历这么多已经变了,原来侧妃一直在伪装?”
陶云雅夏日手脚冰凉,这是生产时留下的病根,她嫁给二皇子,以为仗着爹爹能够把控二皇子府,结果二皇子冷落她,让她认清了现实。
爹爹不仅不为她做主,还让她早些生孩子。
直到孩子没了,她才看清楚,爹爹在意的是二皇子与陶家女的孩子,并不在意她,二皇子的心里她也没孩子重要,她就是生下孩子的工具。
陶云雅突然大笑起来,“都是假的,所有的都是假的。”
春晓懒得看陶云雅发疯,“我还要去其他王府送请帖,告辞。”
陶云雅面容扭曲,“杨春晓,我们合作,二皇子事成后,一定不会亏待你,我也不会亏待你。”
春晓,“......”
她就不该抱希望陶云雅能变得聪明,二皇子拉拢她都要循序渐进,陶云雅上来就合作,还一副施舍的样子。
而且陶云雅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二皇子事成?真不怕圣上听到,难怪二皇子纳了陶云雅就没放人出去过,二皇子也怕蠢货说错话!
回应陶云雅的是春晓飞快离开的脚步,晦气,她与蠢货待在一起,会不会也变蠢?
还好去三皇子府没出什么幺蛾子,钱侧妃没说见她,由此可见,三皇子后宅,钱侧妃没有什么地位。
三皇子后宅都是世家女,嫁入三皇子府几年的钱侧妃,只怀过一次孩子,最后还没保住。
春晓去祁郡王府,见到了祁郡王妃,郡王妃对春晓十分的冷淡,甚至有一些厌恶。
郡王妃端着茶,“杨大人,多亏你,王府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春晓从不是软柿子,笑吟吟地刺回去,“王妃的大度,让下官佩服,郡王没有您的支持,建不了避暑庄子。”
郡王妃气得胸口起伏,以前王爷偷偷摸摸,花销并不大,现在不用避人,在一个男宠身上砸钱,害得王府日子过得紧巴。
王妃越想越气,“杨大人真喜欢多管闲事。”
“王妃,人是二皇子送给郡王的。”
所以别捏软柿子,真正该怨恨的是二皇子。
郡王妃面容一僵,她惹不起二皇子,端起茶杯,“不送。”
春晓礼仪周全退出厅内,祁郡王的日子捉襟见肘,不仅仅是花银子在李洵希的身上,李洵希是明面的挡箭牌,祁郡王的银子正在流向二皇子。
哎,送帖子也是累人的活。
春晓一连送了三日的请帖,为了表现诚意,都是春晓亲自上门。
春晓宅子的冰窖内,已经存放了不少冻的海鲜食材,还冷藏了不少果子,全是婚宴要用到的食材。
这日正好春晓休沐,陶瑾宁的小厮红杉来了宅子,红杉脸上多了一条伤痕,伤口并没有愈合。
春晓右眼皮直跳,“你家大人受伤了?”
红杉点头,“是,大人被箭射中肩膀。”
春晓站起身,“他在哪里?”
“大人进宫交差了。”
红杉可不敢做主子的主,大人的意思,他才来杨宅的。
春晓嘱咐丁平去准备马车,见红杉面容憔悴,“你留在宅子休息,我去接你家大人。”
红杉咧着嘴,“是。”
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红杉直抽气,他差一点脑袋被劈成两半。
半个时辰后,春晓来到宫门口,没在马车内等着,下了马车看向陶瑾宁的马。
马身上有伤口,马蹄严重的损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陶瑾宁的护卫也不怕热,坐在水泥地上休息。
春晓示意小六送凉茶与点心过去,又过了半个时辰,陶瑾宁才走出宫门。
陶瑾宁捂着左肩膀,走得有些踉跄,嘴唇破皮,额头上流淌着汗水,见到春晓时,咧着嘴无声笑着。
春晓几步上前扶住人,陶瑾宁实在撑不住,将所有的重量压在春晓身上。
陶瑾宁额头有些发热,眼睛发黑,“疼。”
春晓嫌弃陶瑾宁走路慢,扶住陶瑾宁将人抱起,陶瑾宁瞳孔地震。
宫门口的侍卫张大嘴巴,目送着春晓的马车远去。
马车上,春晓检查陶瑾宁身上的伤势,“上过药吗?”
“嗯。”
春晓拆开绑带,露出肩膀上的伤口,箭伤最疼,尤其陶瑾宁的伤还不是贯穿伤,要将箭头拔出皮肉。
春晓眯着眼睛,默不作声将绑带重新绑回去,双手抱臂冷冷盯着陶瑾宁。
陶瑾宁昏沉的脑袋紧绷,后背紧贴着车壁,“怎么了?”
“你故意受的伤?”
陶瑾宁心虚,“最近半年,圣上的动作不少,我在为圣上做些腌臜事已经不是秘密,圣上想让我由明转暗,我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陶瑾宁低头认错,“我想休息一年半载,这次是个机会,受伤后身体羸弱,降低我的存在感。”
他心里厌恶腌臜事,黑暗接触的太多,他需要缓一缓。
陶瑾宁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干净净,他的眼里双手却是血色的,浓稠的血腥味让他犯恶心。
春晓伸出手覆盖上陶瑾宁的大手,“我的手才杀人如麻,你怕吗?”
陶瑾宁握住春晓的手,“不怕。”
只有在春晓身边,他才能安心,出京多日,他依靠着春晓送他的荷包入睡,杨大人能震慑鬼怪。
春晓将陶瑾宁送回宅子,宅子内,敏慧府上的大夫已经等候多时。
孙公公急匆匆寻来,声音发颤,“大人,您快去看看我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