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大朝会,昨日辽东加急奏报的内容,早已传开,所有人都等着圣上宣布给予俞明什么赏赐。
圣上没让众人失望,上来就是丢惊雷,“俞明为大夏开疆拓土,年少有为,此等英才朕甚是欣慰,大夏人才辈出,前有杨春晓为朕分忧,后有俞明剑锋护卫国土,大夏何愁不强大,今朕封俞明为正六品校尉。”
朝堂寂静一瞬,大臣们受了刺激,杨春晓已经打破先例,功绩加身他们没办法,一个野小子凭什么?
杨春晓的爹至少是武将,杨氏一族是耕读之家,前朝也是官身家族。
俞明凭什么?一个爹不祥的野种,打下苦寒之地,这也算开疆拓土?
礼部尚书跨步出列,“还请陛下深思,俞明进入辽东军已经是陛下的恩赐,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单枪匹马拿下的两个部族吗?陛下,老臣认为应该赏赐的是辽东军,而不是一个好运的毛头小子。”
吏部何侍郎躬身一拜,“陛下,老臣认为这次开疆扩土的功绩不实,还请陛下查清功绩是否作假,老臣不信一个无根基的少年,能拿下两个部落。”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反对,他们不允许再出现一个例外,有一个杨春晓已经足够,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不管圣上什么心思,他们绝对不允许。
朝堂上一面倒的反对声音,武将队列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态,圣上宁愿培养一个无根基的野小子,也不愿意用他们,这无疑是狠狠抽了他们一耳光。
武将的资源有限,现在不仅多了一个抢兵权的人,这小子还想统领他们,呸,圣上想的真美。
春晓视线略过朝堂上的百官,她早料到圣上扶持俞明不会顺利,不仅仅是百官不允许有人再次打破他们定下的规矩,还因为俞明一旦被圣上扶持起来,掌握的是兵权。
文官集团又不傻,别看在朝堂上牛逼轰轰,他们也怕兵权,已经有了春晓这把锋利的刀,文官集团决不允许圣上握紧兵权。
大皇子抬起头没去看父皇,看向沉默的杨春晓,俞明的出身不是秘密,杨春晓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巧合吗?
大皇子视线落在父皇阴沉的脸上,父皇太过心急,俞明可不是杨春晓,杨春晓有足够留名史书的功绩,俞明有什么?
大皇子的目光再次落到杨春晓的身上,他可不信父皇能掌控住这姑娘。
二皇子所有心思都放在辽东上,他发现苦寒之地也有惊喜,兵权啊,大夏各州的兵权有数,早已被分割干净,辽东军是小可怜,他是不是可以谋划谋划。
三皇子听着朝堂上嘈杂的争论,嘴角的笑含着冷意,父皇已经脱离世家的掌控,父皇这一次再次惹怒世家,他很期待世家的报复。
朝堂结束后,圣上大怒拂袖而去,面对百官的阻拦,圣上的封赏成了笑话。
春晓最后一个离开大殿,走出大殿,大皇子站在龙柱旁,正眺望着殿前的广场。
大皇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以往杨大人最先离开,今日反而不急着走了。”
“微臣要成亲了,想过一段安稳日子,不想惹百官的眼,婚前染血不是好兆头。”
大皇子笑了,“杨大人还信这个?我一直以为杨大人与我是同类人,心中无神无佛。”
春晓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十八子,笑盈盈地接话,“微臣信佛。”
大皇子被逗笑了,“对,对,杨大人信佛。”
春晓做了请的姿势,“殿下等微臣,可是有什么事嘱咐微臣?”
大皇子示意身后的侍卫退后两步,先一步走下台阶,发出一声感慨,“人往下走省力,往上走费力。”
春晓听出大皇子说的是俞明,“所以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
大皇子背着双手,“父皇有意将陶瑾宁调入光禄寺,你可知晓?”
“微臣不知。”
春晓是真不知道,圣上只是透露将陶瑾宁调离宗正寺,具体调到哪里,圣上没告诉她,最近陶瑾宁并不在京城。
仔细算日子,陶瑾宁已经离京十日,春晓心里清楚,圣上故意为难陶瑾宁,因为圣上后悔赐婚。
年后,陶瑾宁就没闲下来过,身上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
大皇子侧过头,仔细端详杨春晓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不怨?”
春晓向勤政殿的方向拱手,“光禄寺监管宴劳、膳馐等事务,圣上信赖瑾宁,才让他去光禄寺监管食物。”
大皇子心里梗住,这姑娘的想法的确异于常人,换了其他人一定怨恨,光禄寺不如宗正寺,要知道,宗正寺侵占了光禄寺不少职能,又有礼部掺一脚,光禄寺在其他几寺中,一直是垫底的存在。
大皇子也不想继续提陶瑾宁,“父皇要为俞明铺路,选择的人并不多,你父亲是最好的选择,杨大人。”
大皇子停下脚步,深邃的眸子不错过杨春晓任何一个表情,“这可是你的谋划?你究竟想要什么?还是你想扶持小六上位?”
尖锐的问题,好像一把把尖刀,大皇子想刨开杨春晓的内心,看清楚这姑娘真实的想法。
春晓的睫毛微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能看清脸上的绒毛,春晓收敛常年不变的笑容,“殿下,您想要微臣说出什么回答?”
大皇子比春晓个子高,身体前倾,眸底宛如浓墨,突然笑出声,“杨大人,你的回答不重要了。”
说着,大皇子转身大步离开,一直缀在身后的侍卫飞快跟上。
一阵风吹过,春晓后背有了凉意,这才惊觉,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的薄汗。
春晓心里没有害怕,只有淡淡的伤感,大皇子文武双全,身为嫡长,占尽了所有的优势。
可惜世家不允许太过出色的皇子继位,圣上惧怕出色的大皇子。
大皇子就是圣上的盾牌,满朝都想将大皇子拉入泥潭。
所有人都不想大皇子活,春晓抬脚往宫外走,早已看不见大皇子的身影。
春晓捏紧十八子,掌心生疼,春晓心里憋得慌,所有人当中也包括她,她也不想大皇子活。
明明大皇子是朝阳,可已经有落山的趋势。
春晓的头皮发麻,大皇子已经被身后的势力裹挟,勋贵想要恢复荣耀,大皇子继位,只会将大夏拖入腐朽的循环而已。
大皇子已经不能舍弃身后的势力,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