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的声音低沉有力,声音不高威慑力十足,护卫与丫头纷纷停下动作。
卧室内,六皇子瑾煜惊愕片刻,孙公公急得额头冒汗,“殿下,老奴就说不能搬,现在如何是好?”
瑾煜心虚眼神飘忽,“师父怎么突然回来了?以往不都是天不黑不回家吗?”
完了,他想趁着师父不在家多搬走一些好东西,师父是个喜欢囤好东西的人,家里从箱子到摆设都是能快速换成银子的东西。
孙公公垫着脚尖,抻脖子从窗户往外看,一眼就与杨大人冰冷的眸子对上,孙公公嘟囔着,“完了,杨大人动怒了。”
孙公公不赞同地看向自家殿下,这几年,他们一直蹭吃蹭喝,临走还想搬杨大人的好东西,真不是人啊!
春晓站在外面被气笑了,“殿下现在知道躲了?殿下,你说说我哪里对不起你?这几年好吃好喝供着殿下,可曾给过我一个铜钱?我今日要是不早些回家,家是不是都要被殿下搬空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对白瓷瓶上,这对白瓷瓶是她从梧州带回来的,六皇子看了喜欢,她也没多想,好家伙,六皇子早有搬走的打算!
瑾煜一点点往外挪步,半盏茶的时间才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丫头和护卫已经退了出去。
箱子与各种摆件全都铺在草地上。
春晓手里拿着一串蜜蜡,举到六皇子的面前,“我要是没记错,这是我爹年初送进京的?殿下说想把玩一阵,我忙得忘了殿下是否还回来,原来殿下想带回六皇子府继续把玩?”
爹爹在西宁不安分,抄了不少草原部落,大部分充作军饷,少部分被分了,爹爹为她攒了许多的好东西。
年初送来了两大箱子,东西太多,一串珠子也没放在心上,六皇子就抓住了她好东西多不在意的心理。
六皇子脸颊通红,并不是被晒的,而是羞的,师父没在家他搬走,日后耍赖也就过去了,现在被抓了正着。
六皇子的靴子碾压着草地,“师父,皇子府空空荡荡,我先搬回去充脸面,等我有了好东西一定还回来。”
“你觉得我信吗?”
六皇子扑通跪下,吓得春晓立马跳开,随后春晓真生气了,扯住六皇子的头发将人拉起来,将头发扯高,疼得六皇子龇牙咧嘴。
春晓磨着牙,“我让你恩将仇报,我让你洗劫到我头上。”
六皇子双手捂着头,“疼,疼,师父疼。”
“我不疼。”
六皇子,“!!”
孙公公挪动步子想上前求情,偷瞄杨大人面无表情的脸,孙公公心想反正杨大人也不会打坏殿下,师徒两人的事,他一个奴才操什么心。
六皇子疼得眼泪汪汪,“头发,我的头发,师父,我错了。”
春晓这才松开手,六皇子疼得直揉头皮,“呜呜,师父,我是个爹不疼的孩子,我的皇子府什么都没有,父皇什么都没赏赐给我,我还是个孩子就要自己过日子,师父,呜呜。”
六皇子说哭就哭,眼睛好像安装了开关,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可惜春晓冷漠心肠,这位殿下太会演戏。
六皇子哽咽着肩膀抽动,换来的是,春晓冷冷的声音,“你已经搬走的我不与你计较,现在没搬走的全都给我留下。”
多少好东西到了六皇子手里,不出两天就会变现为银子,院子里的好东西都是她淘换回来的,她可舍不得。
六皇子偷偷掀开眼皮,见师父冷漠脸,暗道一声可惜,师父再晚回来一个时辰,他也搬空了院子。
春晓盯着家里的丫头将摆件搬走,等院子没了东西,才说了俞明的事。
六皇子哭丧的脸瞬间变为惊喜,“真给我长脸。”
春晓指着皇宫的方向,“日后莫要再联系俞明,他身边都是圣上的人。”
六皇子憋着嘴,“俞明就给我送回来一次好东西。”
父皇的人在俞明身边,俞明得到的好东西再也不能给他,想想就肉疼。
下午,春晓写完了所有的邀请帖,晚上的时候,田文秀夫妻来了宅子。
春晓有些惊喜,忙上前扶着表姐,“你这刚坐稳胎,怎么出门了?”
田文秀轻轻推开春晓的手,“我可不娇气,只是怀个孩子,瞧给你们一个个担心的。”
春晓不动声色观察表姐,见表姐面色红润,笑着,“你这是头一胎,谨慎些不为过。”
怀月接话,“夫人,我的话你不听,表妹的话你不能不听。”
田文秀现在日子过得舒心,虽然没什么权力,却有地位和银钱,成亲后又好运地快速有孕,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人也富态了不少。
田文秀拉春晓坐下,“我听话还不行。”
怀月也跟着入座,他对夫人无关情爱,两人是利益的结合,日子过得也算顺心,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怀着期待。
田文秀握着春晓的手没松开,“你今日难得休息,我听到消息过来看看。”
春晓转头看向怀月,表姐嫁的宗室怀字辈,这人不会无缘无故陪着表姐登门。
怀月示意丫头们都退下,等屋子里没外人,才开口,“最近祁郡王在为二皇子站台,拉拢不少宗室子弟,今日我得到消息,有人觉得你大部分时间在工部,应该推选出个宗室分担你在宗正寺的权力。”
怀月娶了田文秀,意味着他与杨春晓绑定,杨春晓的利益受损就是影响他。
他这一脉的人站队杨春晓,自然希望杨春晓抓牢宗正寺的权力。
这几个月时间,他这一脉没进入宗正寺,却得了不少好处,掌控的商贾不缺生意做,几个月的利润堪比以往一年收益。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同时他们这一脉也是杨春晓在宗室的眼睛。
春晓指尖有节奏地点着桌子,“不止想分我的权力,还想分瑾宁的权力。”
随着她与瑾宁的婚期越来越近,圣上有意将瑾宁调走,现在皇家产业已经捋顺,瑾宁在宗正寺对圣上的意义不大,夫妻在一个衙门,圣上不安心。
怀月摸着鼻子,“嗯。”
春晓唇边带着讥讽,“我是不是该高兴,宗室从未想将我踢出宗正寺?”
“哈哈,宗室踢出谁也不会将表妹踢出去,你可是大财主,何况宗室也没这个能力踢你出去,圣上信赖的是表妹。”
说白了,这一次是宗室的试探,真实的目的是陶瑾宁掌握的权力。
春晓勾着嘴角,“可惜了,圣上并不信赖宗室,我手里的权力只有圣上能收走。”
圣上又没失心疯,换了谁都不会换了她,她是圣上的防线。
怀月听出了别的意思,宗室的动作在圣上的眼里,圣上也不希望宗室团结。
春晓安抚地拍了下表姐的手,直视着怀月,“表姐夫在家闲置多年,可有想过做些差事?”
怀月有被馅饼砸到的感觉,他的兄弟们还在发愁怎么得到权力,瞧,他只是娶对了媳妇,对媳妇好,少走多少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