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三年,她在异国他乡刻意遗忘,他却在这里,守着一份虚无的希望,等了她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她以为她的离开,是成全,是解脱,却没想到,竟让他等得这么苦。
陆承洲看着她掉泪,瞬间慌了神。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任何危机都能镇定自若,可唯独面对她的眼泪,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别哭,”他声音沙哑,全然没了往日的强势,只剩无措的温柔,“我不是逼你,我只是……不想再让你走了。”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满世界找不到她的恐慌。
不想再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日夜煎熬。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疼惜,再也绷不住所有情绪,眼泪掉得更凶。
她一直以为,当年他对她,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好心,不过是随手相助的善意。
她自卑、怯懦,觉得自己配不上光芒万丈的他,所以才选择悄无声息地退场,把那份心动永远埋葬。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他的等待,他的执着,他早已备好的衣物,全都是她不敢奢望的心意。
“陆承洲,”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你为什么要等我……”
她不值得。
她身世不明,无依无靠,除了一腔卑微的喜欢,什么都给不了他。
当年的她,配不上少年意气的他;如今的她,更配不上手握重权的他。
陆承洲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口疼得发紧,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动作珍视至极。
“因为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闪躲。
“从高中那年,在旧操场看见你躲着哭开始,就喜欢你。”
“喜欢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苏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想跟你过一辈子。”
这句话,他藏了整整十年。
少年时,他碍于身份,碍于她的怯懦,不敢轻易说出口,只想默默护着她,等她长大,等她愿意走向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先一步消失了。
这三年,他无数次想过,等找到她,第一时间就要告诉她这句话。
告诉她,她不是单相思,不是一厢情愿。
他的光,从来都是她。
苏晚彻底僵住,眼泪挂在脸颊上,忘记了掉落,整个人都懵了。
耳边反复回荡着他的话——
我喜欢你。
喜欢了很多年。
想跟你过一辈子。
原来,她藏了整个青春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
原来她小心翼翼仰望的光,也同样为她驻足,为她等待。
巨大的惊喜与酸涩,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分不清是哭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黑暗里默默追逐他的身影,却没想到,他早已转身,在原地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陆承洲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而急促的心跳。
“你感受到了吗?这里面,全都是你。”
“三年前你不告而别,这里空了三年;现在你回来了,它才重新活过来。”
“苏晚,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他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近乎祈求的温柔,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深深的不安。
他怕她拒绝,怕她再次转身离开。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不安,感受着掌心下他滚烫的心跳,所有的倔强、防备、自卑,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再也忍不住,往前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衣衫。
这一靠,是接纳,是妥协,也是她藏了十年,终于敢直面的心动。
她没有说话,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承洲浑身一僵,随即,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年。
雨还在窗外下着,敲打着玻璃,发出温柔的声响。
别墅内暖光融融,暖意弥漫。
那个她躲了三年的人,那个等了她三年的人,终于在这个雨夜,卸下所有伪装与隔阂,拥抱了彼此藏了多年的深情。
从前她满心逃避,以为远离才是成全。
如今才懂,真正的归途,从来不是独自远行,而是奔向有他的地方。
她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了。
往后余生,她想站在他身边,不再仰望,不再退缩,与他并肩,共赴岁岁年年。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落着,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揉得绵软。
苏晚靠在陆承洲肩头,眼泪渐渐止住,只余下细碎的哽咽,轻轻蹭着他的衣衫。
他的怀抱安稳又温暖,清冽的松木气息将她包裹,是她穷尽半生都在渴求的安心。
十年暗恋,三年别离,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陆承洲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地搂着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就那样安静地抱着她,不说话,只是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一颗悬了三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只要她在,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才慢慢平复情绪,意识到自己还窝在他怀里,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我……我好多了。”
陆承洲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没放她离开,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晚摇摇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才那句“我喜欢你”,还在耳边反复回响,让她心跳如鼓,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既慌乱又欢喜,既羞涩又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