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句“我喜欢你”,还在耳边反复回响,让她心跳如鼓,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既慌乱又欢喜,既羞涩又心安。
陆承洲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眸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周身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
他起身,将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拢得更紧,柔声道:“浴室水还热着,你先去泡澡,我去给你煮点姜茶,不然夜里该头疼了。”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点头,没有再拒绝。
她拿起茶几上的家居服,起身走进浴室,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浴室里暖意融融,水汽氤氲,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刚好,还飘着淡淡的生姜暖意。
苏晚靠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驱散了雨夜的寒凉,也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脑海里,全是陆承洲的样子。
少年时撑着伞站在雨里的身影,长大后冷冽强势的模样,方才眼底的慌乱、疼惜、深情,还有那句郑重无比的告白。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原来,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早已被他妥帖珍藏,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不再是酸涩与委屈,而是满溢的欢喜与庆幸。
庆幸她回国,庆幸重逢,庆幸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外面,陆承洲走进厨房。
素来只处理商业大事的男人,此刻系上简单的棉质围裙,动作略显生疏,却无比认真地清洗生姜,切姜片,煮姜茶。
他从未下过厨,可为了她,却愿意做这些琐碎的小事。
锅里的水慢慢沸腾,姜茶的暖意弥漫在整个厨房,甜而不辣,香气温和。
他记得,苏晚从小胃寒,最怕冷,年少时每次来例假,都会疼得脸色发白,却从来不肯跟人说。
那时候,他只能默默让人送去暖宝宝和红糖姜茶,以陌生人的名义,不敢让她知道是他做的。
如今,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衣食冷暖。
姜茶煮好,他倒在温热的陶瓷杯里,放在客厅桌上,又去衣帽间,整理出一间朝南的客房。
房间里,床单被罩都是全新的浅色系,柔软亲肤,床头柜上摆着她年少时最喜欢的白茉莉香薰,窗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她爱看的散文与诗集。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一切都是他早已备好的模样。
等苏晚洗完澡,换好家居服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正低头整理着毛毯,听到动静,立刻抬眸看过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洗完了?过来喝姜茶。”
苏晚走到客厅坐下,捧着温热的姜茶,小口小口喝着。
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蔓延至全身,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辛辣,恰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承洲,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太辣的姜茶?”
“我一直都记得。”陆承洲看着她,目光温柔,“关于你的所有事,我都记得。”
记得她喜欢白茉莉,记得她怕黑,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看书喜欢坐在窗边,记得她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小喜好。
这些,他记了整整十年。
苏晚的心,狠狠一颤,眼眶再次发热。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珍视入骨,是这样的感觉。
“陆承洲,”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细碎的泪光,却也盛满了认真,“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从少年时那场雨开始,这份喜欢,就扎根在心底,疯长十年,从未停歇。
之前的逃避、远离、狠心,从来都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所以才怕拖累,怕配不上,怕给不了他最好的。
陆承洲浑身一震,墨眸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漫天星光。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不等苏晚反应,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再次弯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用尽全力,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思念与等待,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知道,”他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一直都知道。”
他早就看出她眼底的心意,只是那时候,他怕吓着她,只想慢慢等,等她长大,等她主动走向他。
往后,他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不会再让她有半分不安。
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会宠着她,护着她,爱着她,一辈子。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清辉温柔。
屋内暖光融融,姜茶的香气还在弥漫,相拥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历经岁月与别离后,最平淡也最真挚的心意相通。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终于明白,最好的余生,从来不是独自奔赴远方,而是有一个人,记你所有喜好,守你岁岁平安,等你历经千帆,依旧为你驻足。
从前她仰望星火,以为那是遥不可及的光。
如今才知,她的光,一直都在身边。
陆承洲轻轻松开她,抬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珍视无比的吻。
“很晚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他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温柔,一步步走向早已备好的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屋内,白茉莉的香气淡淡弥漫,月光温柔,岁月静好。
苏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静静陪着她的陆承洲,心底满是安稳。
这一夜,她没有失眠,没有不安。
在他的陪伴下,她睡得格外安稳,梦里,全是少年时的那场雨,和眼前这个,爱了她整整十年的人。
晚风过境,雨歇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