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公馆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那是他的私人领地,一旦踏进去,她就再也没法全身而退。
陆承洲转头看她,墨眸深邃,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沉而认真:“苏晚,三年前你走得毫无征兆,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苏晚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倔强。
她没法解释,难道要告诉他,她的喜欢太过卑微,她的身世配不上他,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所以才选择离开吗?
她做不到。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狼狈不堪的一面。
陆承洲看着她紧闭心门的样子,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怒意与心疼,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声里:“我找了你三年。”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来。
她知道,是她亏欠他。
是她不负责任,是她狠心绝情,是她辜负了他的等待。
可她别无选择。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压抑,而是多了太多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拉扯。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驶入隐在半山腰的云顶公馆。
园区内绿植环绕,静谧雅致,雨水打落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褪去了城市的喧嚣,只剩下极致的安宁。
车子停在独栋别墅门前,佣人立刻撑着伞迎了上来。
陆承洲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亲自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弯腰,打横将苏晚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苏晚瞬间慌了神,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才能稳住身形。
男人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是她记了很多年的味道。
苏晚的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急:“陆承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着想要下地,可他的手臂力道极强,牢牢抱着她,纹丝不动。
“雨大,别着凉。”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全然没了方才的冷硬,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宠溺而专注,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苏晚僵在他怀里,不敢再动,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心神俱裂。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所有的抗拒与疏离,在这一刻,全都变得脆弱不堪。
陆承洲抱着她,径直走进别墅大厅,全程无视一旁躬身等候的佣人,目光全程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大厅内装修极简奢华,暖光洒落,温馨而大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独有的味道。
他将苏晚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立刻转身,拿过一旁的毛毯,仔细地裹在她的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巧苍白的脸。
“坐着别动,我去放热水。”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而亲昵,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说完便转身走向浴室。
苏晚坐在沙发上,裹着带着他气息的毛毯,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底乱作一团。
逃不开,躲不掉,挣不脱。
他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再也没有丝毫退路。
浴室很快传来流水声,陆承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苏晚看着空旷的大厅,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
她知道,从她踏入这栋别墅开始,她就再也没法像三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个她爱了整个青春,也躲了整整三年的男人,这一次,要将她彻底困在身边,做他的笼中雀,掌中星。
而她,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逃离一次了。
热水的雾气从浴室门缝漫出来,带着淡淡的生姜暖香,驱散了深秋雨夜的湿冷。
陆承洲从浴室出来时,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还沾着水珠,少了平日商界掌权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垂眸看着缩在毛毯里的苏晚。
小姑娘乖乖坐着,像只受惊的小兽,小脸苍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明明浑身都写着局促不安,却还强装镇定,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看得他心口又软又疼。
“水温调好了,去泡个澡,驱驱寒气。”
陆承洲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她,弯腰伸手,想扶她起身。
苏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抬头看他,眼底依旧带着疏离的防备:“不用了,我等雨小一点就走。”
她不能留在这里。
多待一秒,她的心防就会多崩塌一分。
她太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那是深埋了整个青春、从未真正放下过的心动,一旦靠近,就会溃不成军。
陆承洲的手僵在半空,墨眸沉了沉,语气里重新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却又强行压了下去,只剩无奈的固执:“苏晚,外面雨还很大。”
“那是我的事,与陆总无关。”
她咬着唇,刻意说出冰冷的话,想逼退他,也想逼醒自己。
可这话落在陆承洲耳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无关?
她消失三年,杳无音信,如今一回来,就想跟他划清界限,说一切与他无关?
他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跟她争执,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套全新的女士家居服,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衣服是柔软的纯棉材质,款式简单温和,连尺码都分毫不差,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苏晚看着那套衣服,瞳孔微微一震。
云顶公馆从无女眷出入,这里怎么会有合身的女士衣物?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陆承洲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字字砸在她心上:“你走之后,我就备好了。”
从她消失的第一天起,他就固执地认为,她一定会回来。
于是他让人准备了她的尺码,四季衣物、贴身用品、她年少时喜欢的香薰、爱看的书籍,一样一样,慢慢填满这栋空荡荡的别墅。
他守着这里,守着这些属于她的东西,一等,就是三年。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原来她的不告而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