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交战,粮草向来是全军的命脉。
若是粮草被焚毁殆尽,前线数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燕军也就再也耗不下去,只能被迫收兵回蓟城。
魏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铤而走险,派出精锐小队绕后偷袭粮草库。
陈雄得知消息,惊怒交加。
当即披甲提刀,带人火速赶去救援。
一番激烈厮杀,粮草库虽有部分被烧毁,可大半粮草还是保住了。
见偷袭未能得逞,魏军小队不敢恋战,当即转身撤退。
“想跑?给我追!”
陈雄杀得眼红,当即一声令下,带着亲兵策马追了出去。
裴玄的主帐之内。
几名亲卫正在禀报情况。
裴玄听完,修长的手指轻点案几。
他眸色沉冷,微微颔首:“是该追。不然,天下人还当真以为我燕军怕了他们。”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侍卫低声通传:
“公子,乌兰公主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帐内几名正在议事的将领对视一眼,随即心照不宣地起身退出。
帐内便只剩下裴玄与乌兰两人。
裴玄声音清冷:“公主有何事?孤正与众将商议军情,片刻不得空闲。”
“公子,我要说的事,十分重要。”
裴玄眸色微顿:“是关于阿蛮的?”
乌兰没有否认。
……
这一谈,便是两个时辰。
谢长乐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直守在自己的营帐附近,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天边云层逐渐聚拢,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
看这架势,又是一场大雨将至。
这阵子日日如此,晴不过半日,便是连绵阴雨。
谢长乐连忙转身,想去收回晾晒在外的衣物。
刚走到晾衣绳旁,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主帐方向跑了过来,正是乌兰。
她发丝微乱,满面红晕。
神色间带着娇羞,连腰间的系带都有些松松垮垮。
一抬头,乌兰猝不及防对上谢长乐的目光。
脸上的红晕更浓。
谢长乐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默默收回自己的衣物。
到晚膳时分,十一端着膳食走进帐中。
他将小米粥和菜饼放在桌上,低声道:“谢姑娘,用膳吧。”
“你也一起吃吧。”
十一摇头,规矩严谨:“不用,属下待会下去自会用膳,不敢与姑娘同席。”
谢长乐知道十一这人最重军中规矩,刻板却忠心。
她也不再勉强。
十一今日送完饭菜,没和往常一样告退,反倒站在原地。
他神色扭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几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谢长乐的眼里。
她握着竹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说?
你往日可不是这般磨磨蹭蹭的性子。
还记得前几日,你遇事向来脱口而出,半点不顾忌,如今倒是变得这般谨慎了。
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被谢长乐一语点破,十一脸色更显窘迫。
他支支吾吾道:“姑娘,我……我……”
“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谢长乐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可是公子出事了?你快说啊!”
“不是不是!姑娘千万莫要胡思乱想,公子安好,您别担心。”
“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是……是乌兰公主。”
谢长乐心头一沉,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筷。
“乌兰公主怎么了?”
“今日午后,我听刘将军身边的亲兵说,公子正在主帐和诸位将领商议破敌大计。
乌兰公主突然闯了进去……
帐内的将领们都懂规矩,知道公主有私密话要跟公子说,便全都识趣退了出来。
那场至关重要的军情议事,就这么被打断了,再也没议下去。”
“这是为何?就算有要事,也不必耽误军情吧。”
“何止是耽误啊……”
十一眉头皱得更紧。
“公子和乌兰公主,就那样单独待在帐内,一关就是好几个时辰。
从日头正盛,一直到夕阳西斜……
整整半天的功夫,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靠近打探。”
谢长乐闻言,心口一滞。
有些闷,喘不过气。
就连耳边都嗡嗡作响,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就他们二人?”
十一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是,就他们二人。亲兵们守在帐外,连靠近都不敢。
一直等到乌兰公主急匆匆出来,才敢稍作动静。”
谢长乐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口堵得厉害。
她又想起乌兰衣衫不整的回来,还有那满脸娇羞的样子。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笑容。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是这个。
公主本就是北漠送来的太子妃,日后是要嫁给公子的。
两人独处商议事情,也没什么不妥的。”
她语气平淡,好像真的毫不在意。
可十一这些日子一直跟着谢长乐,一眼便看穿了谢长乐的难过。
“姑娘,许是底下人传错了话,属下这就再去仔细打听,定然要查清楚实情。”
“不用了。”
谢长乐叫住了他。
“如今公子正为战事烦心,日日焦头烂额。
内外压力重重,不能再因为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去打扰他,更不能乱了军心。”
说罢,她不再看十一,只是低着头,舀起碗里的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自那日之后,一连两日,裴玄日日都遣人去请乌兰公主,单独入主帐。
每次都是一两个时辰。
帐外守卫森严,不许任何人靠近。
十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他生怕谢长乐知晓后伤心,便什么也没说。
可军营里人多嘴杂,四下都是往来士兵,有些风声,终是瞒不住的。
这日午后,天色难得放了晴。
谢长乐端着刚拧干的衣物,走到帐外的晾衣绳旁,打算挂好。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值守的士兵凑在一起歇脚。
“你们发现没?这两日,公子天天都请乌兰公主进主帐,还是单独相处,旁人都不许进呢。”
“可不是嘛,依我看啊,公子心里,还是更喜欢乌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