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士兵通传:“报!前线捷报!公子大破联军,又胜了!”
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裴玄天生骁勇善战,有勇有谋。
面对三国联军,依旧镇定自若,指挥若定。
他带领燕军一路斩关夺将,势如破竹。
非但没有被联军压制,反而接连攻克数座城池。
其中不仅有魏国的失地,就连齐国的几座重镇,也被顺利拿下。
捷报频频传回军营,燕军将士们个个士气高昂。
“不愧是我们的大公子!”
“大公子率兵,燕国必胜!”
……
人人都对主帅裴玄敬佩不已,坚信此战必定能大获全胜。
唯有谢长乐,依旧悬着一颗心。
她只盼着战事早日结束,裴玄能早日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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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一拖又是整整一个月。
时节渐入盛夏,天气愈发闷热难耐。
燕国士兵从小生长在北方,哪里受得了这般潮湿的天气。
连日阴雨连绵,时不时便是瓢泼大雨。
不少士兵都染上了暑气,精神头大不如前,连带着战力也大打折扣。
这两个月来,谢长乐深知裴玄整日埋首军务,前线战事吃紧。
她从不敢轻易前去打扰。
只能时不时从往来将士口中,打探前线的消息。
前几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恰逢燕军与齐军正面交锋。
大雨模糊了视线,泥泞的地面拖住了燕军的脚步。
那场仗打得极为艰难。
最终没有取胜,反倒折损了不少兵力。
吃了一场败仗。
自那以后,阴雨天气接连不断,裴玄整日愁眉不展。
是夜,他对着舆图彻夜难眠。
谢长乐站在帐外,望着漫天飘洒的细雨,心也跟着紧紧揪起。
再这么下去,怕是还要接连吃败仗,军心迟早会散。
思索了几日后,谢长乐寻到陈雄。
“陈将军,可否留步,方便聊几句吗?”
“看姑娘神色,可是要问前些日子雨战失利的事?”
谢长乐微微颔首。
“陈将军果然明察。这些日子阴雨不断,我看着战事不顺,也跟着心急。
便暗自琢磨了几日,想出一个粗浅的点子。
只是不知是否可行,想请将军帮着斟酌一二,看看是否能用。”
“姑娘但说无妨,末将洗耳恭听。”
谢长乐道:“燕军不善雨战,无非是两个难处。
一来,是雨水打湿眉眼,遮挡视线。
二来,是弓弩弓弦遇雨湿软,不仅笨重,还难以发力。
我想着,可让后勤营连夜赶制一批轻薄的油布面罩,只露出双眼和口鼻。
这般,既能挡雨遮水,又不耽误视物。
再用浸过桐油的粗布包裹弓弦,备上干布和松脂,随时擦拭除湿。
这般便能保住弓弩力道。”
陈雄怔怔看着谢长乐,似乎在思考她说的法子。
陈雄微微蹙眉:“只是……这般油布面罩,做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军中工匠大多只懂军械、甲胄,怕是一时难以赶制。”
谢长乐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麻烦。我这些日子在帐中无事,已经试着亲手缝制过几个。
试过样式,也试过防雨的效果,还算合用。
只是我一人动手,自然慢些。
可若多个人一起赶制,再多劈些竹篾、裁些油布,三日之内,便足以给前线将士人人都备上一个。
只不过这是消耗之物,一场仗下来难免破损,后续还需不断补给。”
陈雄听得眼睛一亮,惊叹不已。
“姑娘竟然连实物都已做出?当真是思虑周全。那可否拿给末将亲眼一观?”
“自然可以。”
谢长乐从衣袖中轻轻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面罩。
那面罩以浸过桐油的细布为底,轻薄防水。
前脸只挖出发际,眼缝与口鼻三处,眼周还细细缝了一圈软布。
边缘还留了系带,往头上一罩便可牢牢固定。
陈雄连忙双手接过,翻来覆去仔细查看,越看越是惊喜。
“妙,实在是妙!
这样一来,雨水再也不会糊住眉眼,战士们便能在雨中看清前路。
弓弩与兵刃也能少受雨水侵扰。
我燕军最大的短板,竟被姑娘一个小小面罩给补上了。”
谢长乐又道:“另外,雨天地面泥泞,骑兵难行,不如抽调步兵,分成小队。
步兵轻盈,手持短刃和轻便盾牌,借着雨幕隐蔽,绕到敌军侧翼突袭。
齐魏士兵虽熟悉天气,却料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定然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雄越听越惊,看向谢长乐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谢姑娘,这……这当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谢长乐点头。
“这般计策,既解决了咱们的短板,又能利用雨天出奇制胜,实在精妙!”
“我只是站在旁处观望,想出一点浅见罢了。
不知是否实用,还请将军仔细推敲,若是觉得可行,再劳烦将军去与公子商议。”
陈雄心头疑惑,顺势问道:“姑娘与公子情谊深厚,为何不亲自前去主帐,与公子商议此事?
公子若是听到姑娘的计策,定然会十分欢喜。”
“陈将军,我终究是女子。军营规矩森严,女子不得随意进入中军主帐议论军事。
如今既已恢复女儿身,便不该因随意行事落人口实,以免扰乱军心,也给公子添麻烦。”
陈雄闻言,瞬间了然。
“姑娘深明大义,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仔细梳理计策,定不辜负姑娘的一番心思。”
两人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小兵神色慌张地狂奔而来。
“陈将军,不好了,粮草营那边传来急报,有小股魏军绕到后营,偷袭咱们的粮草,守营士兵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
粮草乃是全军命脉,马虎不得。
陈雄脸色一沉,当即朝着谢长乐郑重拱手:
“谢姑娘,事关重大,末将无暇多留,先去粮草营处理此事,改日再与姑娘细议计策!”
“好,将军且速去,一切当心,务必保重自身安危。”
陈雄不再多言,转身对着小兵沉声道:
“前面带路,速去粮草营。”
说罢,便跟着小兵快步离去,转瞬便消失在营道尽头。
谢长乐望着陈雄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片刻后,她才走回自己的营帐。
他们谁都没有留意,不远处的茂密草丛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刚才交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