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禀呼吸紧促,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陌生取代。
眼前这人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亲生儿子会拿着枪顶着他的头顶?
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朱军卫的枪法有多准,时至今日,在部队里头还有神枪手的存在,是多少士兵奉为神明的神话。
眼前这个拿着枪,对着父亲,连抖都不曾抖一下的人,可不就是他那个人人称羡优秀的大儿子。
“怎么,你真敢开枪?”朱禀目光冰冷地开口。
朱军卫咬嚼着口香糖,犹如一汪冰潭的眼眸冷冷睨着他:“你尽管试试。”
朱禀:“……”
钟静怡平时叫嚷得最厉害,此时看着头顶冰冷的手枪,声音卡在喉咙,半天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朱禀这一歇,气势瞬间颓落,他看着眼前身形伟岸的人,隐约看到了他的母亲生前的样子。
那个女人出身普通家庭,凭着智慧考上大学,她说她要做数学家,她就真的做了数学家,她说她要进研究组,她就真的进了研究组。
他爱极了她较真的样子。
他们订婚了。
他很高兴,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可那段时间她太忙了,一点顾不上他。
他当时血气方刚,和她提了好多次,让她退出研究组,回归家庭,事业的事可以放缓脚步,他会安排好工作,让她把重心多放在家庭上。
她说会考虑,只是研究组正需要人的时候,让他过段时间再说。
恰逢那时候钟静怡和他偶遇,约他吃饭,两人一起喝酒,发生了关系。
是被迫的吗?是不得已吗?
是他心知肚明做出的选择。
朱军卫的生母性格太过独立自主,他也是那时候明白过来,他还是更喜欢钟静怡的娇软嗔痴。
钟静怡找朱军卫生母摊牌的时候,她也曾茫然问过自己,想听听自己的解释。
自己不是没有挽留的机会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用沉默告诉了她答案。
没有误会,不是冲动,他的确喜欢上了钟静怡。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朱军卫生母平静的回家,把礼金和定亲送的贵重物品一一归还。
之后,他还是从外头的风言风语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她对他避而不见,每天还是研究组和家里两点一线。
之后他得知她生产难产大出血离世的消息。
朱军卫和她实在太像了,一旦决定什么,谁也无法动摇。
“军卫,你想要如何?”朱禀闭上眼睛,写满了疲惫。
朱军卫垂着眸光的眼底一片冷冰:“该如何就如何。”
该如何就如何。
“你是想让她给你母亲偿命?”朱禀不可思议的目光,怒不可遏:“她也是你的母亲啊,养恩大于生恩,大过天,你真要做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朱军卫很早以前就不愿意和朱禀争论了。
此时亦如此。
他目光冷冷地开口:“不仁不义也好,不忠不孝也罢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凭世人评价。”
“如果我不同意呢?”朱禀冷冷的目光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