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谷的晓风裹着荷香,掠过荷塘时卷得荷叶翻涌,露水珠像碎银般泼洒,打在竹亭的石桌上,溅起细碎的凉。
阿修罗立在亭边,破妄刃斜倚在石柱上,刃身的金纹在晨光里流转,与五行阵网的淡金光晕交相辉映,将谷口的薄雾染成一片暖黄。
九本魔法书在他背后的布包里微微发烫,药材魔法书的书页正悄然翻动,停在“千年荷蕊淬体”的篇章,墨迹旁云芝师姐的批注清晰可见:“金刚气遇荷蕊之精,可破百毒,更能凝气归元,此乃青荷谷不传之秘。”
“这阵网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谷口,镜中映出符文与地脉交织的纹路,像一张铺展的金色蛛网,将蚀心土残留的最后一缕黑气牢牢困在网心,正被符文一点点蚕食。
她的指尖蘸着新采的荷露,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网心的金光骤然暴涨,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晨光里。
“水镜说,这下是真的干净了。”
她转头望向正在荷塘边忙碌的阿若,红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朵初绽的荷,“你看她,连竹篮都敢往荷塘深处送了,昨天还只敢在岸边打转呢。”
阿若正提着竹篮采摘初生的荷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水里的鱼。
她的竹篮里垫着块褪色的红布,是从墨影留下的衣物上撕下来的,布角绣着半朵残荷,与青铜符上的纹路恰好能拼出整朵。
“墨影说,新叶的露水最干净,用来煮茶能清心。”
她将一片带着露珠的荷叶放进篮中,指尖触到布角的残荷时,动作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他以前总在万蛊窟的石缝里偷偷种荷叶,说等攒够了,就用荷叶给我铺一张床,说那样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秦青斜倚在竹亭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翠绿的荷梗,剑穗的红绸被他缠在手腕上,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娘的,这阵网清干净了,总算能睡个囫囵觉了!”
他吐掉荷梗,剑“噌”地出鞘,剑光在晨光里划出道冷弧,劈开亭外的一缕薄雾,“要不我们去谷外的林子打几只野味?去年在落马坡,老子一箭射穿了三只山鸡,那肉烤得外焦里嫩,比青荷这丫头做的药饼香多了。”
赵峰正用星核铁枪的枪尖拨弄着阵网边缘的符文,枪尖的金光与符文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像两块玉石相击。
他闻言头也没抬,枪杆往地上一顿,震得石桌都抖了三抖:“他娘的,就知道吃!”
枪尖指向谷外的山道,那里的草木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一串模糊的脚印,“没瞧见谷外有动静?这脚印比寻常人深三寸,气劲沉得像块铁,怕是来者不善。”
青荷挎着药篓从晒药石那边走来,篓里的千年荷蕊已经晒干,散发着草木的清香,与晨雾的湿润混在一起,格外沁人心脾。
她将一碟切好的荷瓣蜜饯放在石桌上,蜜饯上的糖霜在晨光里闪着光:“云芝师姐的笔记说,荷瓣性温,能安神,配上蜂蜜,最适合平复心绪。”
她的目光落在谷外的脚印上,秀眉微蹙,“这脚印的间距很匀,落脚时脚尖朝内,是‘踏雪无痕’的变式,江湖上能用这种轻功的,多半是‘影阁’的人。”
“影阁?”
秦青的剑瞬间绷紧,剑穗的红绸在晨光里绷得笔直,“他娘的,那帮杂碎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去年在清风寨听人说,影阁的楼主被仇家追杀,连老巢都让人端了,怎么还敢跑到青荷谷来撒野?”
阿木抱着青荷植株蹲在阵网边,植株的根须顺着网眼往里钻,像在探查什么。他突然指着谷外的山道,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怯:“种子说……有‘冷’的气!”
植株的叶片卷成筒状,露珠顺着筒壁滚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比万蛊窟的冰蛊还冷,在……在盯着我们!”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山道尽头的动静——不是风声,不是兽吼,是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擦声,气劲冷得像淬了冰,与影阁特有的“寒息功”如出一辙,却比传闻中更霸道,显然是练到了极致。
他的x光机眼睛穿透晨雾,看到山道转弯处站着一个青衫男子,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一朵黑色的莲,正是影阁的标志。
男子的左手握着半本泛黄的书,书页上的纹路与楚立的魔法书有几分相似,却更阴冷,像被毒水泡过。
“是影阁的‘黑莲卫’。”
阿修罗的破妄刃缓缓出鞘,金芒在晨光里闪了闪,“他们来的不是一个人,山道两侧的树上还藏着六个,气劲都藏在树叶的阴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青衫男子缓缓走出晨雾,短刀的刀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竹亭里的众人,在破妄刃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像冰锥刮过石头:“阿修罗,交出五行阵图魔法书,再把破妄刃留下,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他娘的,好大的口气!”
秦青的剑率先出鞘,剑光劈开晨雾,直扑青衫男子,“去年在清风寨,老子砍过一个影阁的小喽啰,他的寒息功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青衫男子的短刀突然出鞘,刀光黑得像墨,与秦青的剑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寒息功顺着刀身蔓延,秦青的剑穗瞬间结了层薄冰,红绸被冻得僵硬。
“不自量力。”
男子的刀突然转向,刀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阿修罗的面门!
黄璃淼的水镜突然横在两人之间,冰气顺着镜缘射出,与男子的寒息功撞在一起,冰层瞬间蔓延,将两人的兵器都冻在其中。
“水镜说,他的寒息功有破绽,左肩的气劲比别处弱,是旧伤!”
冰镜突然翻转,反射着晨光,刺得男子睁不开眼。
赵峰的星核铁枪趁机横扫,枪尖的金光穿透冰层,直刺男子的左肩!“噗嗤”一声,枪尖没入寸许,男子闷哼一声,短刀的寒息功骤然减弱,冰层上出现了裂纹。
藏在树上的六个黑莲卫见状,同时从树上跃下,短刀的寒光在晨雾里织成一张网,直扑竹亭里的众人!
阿修罗的五行阵图魔法书突然展开,土行符文在地上流转,瞬间筑起六道土墙,将黑莲卫牢牢困在其中。
“秦青,赵峰,解决他们!”
“他娘的,正合我意!”
秦青的剑劈开土墙,剑光在黑莲卫中穿梭,剑穗的红绸沾着血,像一朵盛开的花。赵峰的星核铁枪横扫,枪尖的金光将黑莲卫的寒息功尽数打散,惨叫声在晨雾里此起彼伏。
青衫男子见势不妙,短刀突然脱手飞出,直扑正在荷塘边的阿若!
他知道阿若是众人的软肋,只要抓住她,就能要挟阿修罗交出魔法书。
阿若吓得闭上了眼,青铜符从怀里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破妄刃的金芒突然暴涨,在半空中截住短刀,金纹与刀身的黑气碰撞,短刀瞬间被劈成两半。
阿修罗的身影一闪,已挡在阿若身前,破妄刃的尖端正对着青衫男子的咽喉:“没那个实力,与其逞英雄白白送死,不如先提升自己,日后才有出手的底气。”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句话,送你上路。”
金芒一闪,青衫男子的咽喉多了一道血痕,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阿修罗,身体缓缓倒下,手里的半本书落在地上,被晨雾浸湿,字迹渐渐模糊。
藏在树上的黑莲卫见头领已死,顿时慌了神,秦青和赵峰趁机下手,片刻之间,就将他们尽数解决。荷塘边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若捡起地上的青铜符,轻轻擦去上面的泥污,符面的荷纹在阳光下泛着光。她望着青衫男子的尸体,突然叹了口气:“墨影说,江湖上的人,总是为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拼命,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青荷从药篓里掏出一把草药,撒在黑莲卫的尸体上,草药遇血立刻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清香,将血腥味驱散。
“云芝师姐的笔记说,影阁的人身上都带着‘蚀骨粉’,若不及时处理,尸体腐烂后会污染地脉。”她望着燃烧的火焰,“他们来抢五行阵图,怕是为了控制青荷谷的地脉,进而掌控整个江湖的气劲流向。”
阿修罗将破妄刃收回鞘中,金芒在晨光里渐渐平息。
他望着谷外的山道,晨雾已经散去,露出蜿蜒的山路,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蛇。
“影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敢来,就一定还有后招。”
他的声波耳朵捕捉到远处的动静,气劲比刚才的黑莲卫更强大,显然是更高级别的人物,“我们得尽快加固阵网,同时做好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秦青用剑鞘挑了挑地上的半本书,撇了撇嘴:“他娘的,这破书看着就晦气,烧了算了。”
剑穗的红绸一甩,将书踢进燃烧的火焰里,书页迅速卷曲,化作灰烬。
赵峰的星核铁枪往地上一顿,枪尖的金光在阵网上点了点:“他娘的,正好试试这阵网的威力!”
枪杆敲了敲石桌,“等加固好了,就算影阁的楼主亲自来,老子也让他有来无回!”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满青荷谷,荷塘的荷叶在阳光下舒展,露珠像钻石般闪耀。
阿若种的忘忧种已经抽出了第四片叶,叶背的淡红越来越深,像一抹即将绽放的血色。
青铜符被她重新揣回怀里,与体温融为一体,仿佛墨影的气息从未离开。
竹亭里的众人望着谷外的山道,眼神里都带着警惕,却没有丝毫畏惧。
破妄刃的金纹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像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时刻。
江湖路还长,风雨或许会更猛烈,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