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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灾难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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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灾难救援

消息是凌晨传来的。

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打在胡同的槐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平在菜馆后院的卧室里睡得正沉,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请问是沈家菜馆的和平先生吗?我是中国慈善联合会的志愿者,西南发生地震了,7.2级,灾区急需热食救援。我们之前听说过你们的共享厨房和移动厨房的设想,想问一下,你们能不能组织一支救援队?”

和平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黑着,雨声混着手机里断断续续的信号杂音,让那个遥远的地震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数字是清晰的:7.2级,震中在西南某省的山区,房屋倒塌,道路中断,伤亡不明。

“能。”和平说,没有任何犹豫,“我们能。”

他挂了电话,穿上衣服,推开门。雨夜里,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共享厨房的灯还亮着——那是通宵不灭的灯,为了那些半夜想做饭的人。和平走进共享厨房,打开所有的灯,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父亲嘉禾。电话响了几声,嘉禾接了,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的人:“什么事?”

“爸,西南地震了。慈善联合会来电话,问咱能不能组织救援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嘉禾说,“你带队,把能带的人都带上。我老了,去了也是累赘,但我在家给你们盯着。”

“爸,您放心。”

第二个打给明轩。明轩正在熬夜打游戏,接电话时声音还有些不耐烦,但听到“地震”两个字,立刻安静了。和平说:“收拾东西,天亮就走。带上厚衣服,灾区冷。”明轩说:“爸,我也去?”和平说:“你是我儿子,你不去谁去?”

第三个打给菜馆的几个年轻厨师:小刘、大赵、阿强。三个人都是近两年跟着和平学厨的徒弟,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吃过苦。和平简短地说了情况,三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第四个打给共享厨房的常客们——不是为了求助,而是为了通知他们,共享厨房可能要关几天。但消息传开后,半个胡同都醒了。王奶奶裹着棉袄跑过来,手里拎着一袋鸡蛋:“带上,给灾区的孩子煮了吃。”赵大爷从家里搬了两箱矿泉水,气喘吁吁地放在门口:“路上喝。”连隔壁五金店的老陈都送来了几把铁锹和一把大锤:“到了那边用得着。”

天还没亮,沈家菜馆的厨房已经灯火通明。和平带着明轩和小刘、大赵、阿强,开始准备物资。煤气罐要带三个,大铁锅要带两口,蒸笼要带两套,面粉要带两百斤,大米一百斤,食用油、盐、酱油、葱姜蒜,能想到的都带上。还有那面旗子——去年和平找人做的那面“移动厨房”的旗,白底红字,写着“一锅一灶,都是家”。他一直把这面旗收在菜馆的柜子里,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样的时刻。

凌晨六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胡同口。是慈善联合会协调来的,司机姓周,是个退伍军人,二话不说帮他们把物资往车上搬。嘉禾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和孙子忙忙碌碌,一句话都没说。

所有东西都装上车了。和平爬上副驾驶,明轩和三个徒弟挤在后面的货厢里。货车发动,引擎声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

嘉禾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和平。”

和平从车窗探出头来。

“火候到了。”嘉禾说。

这是沈家菜馆最高级的夸奖。和平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爸,等我回来给您炒菜。”

货车驶出胡同口,拐上了大路。嘉禾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晨曦里,站了很久。王奶奶过来扶他:“回去吧,天凉。”嘉禾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1944年,他父亲站在灶台前,给那个日本兵煮面的样子。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父亲能对敌人也那么好。现在他懂了——因为饿了的都是人,人都要吃饭。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灶火还燃着,面还煮着,人就不会绝望。

从北京到震区,一千二百公里。

货车一路向西,上了高速后,司机周师傅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了一百一。和平坐在副驾驶上,手机一直在响——慈善联合会发来的最新灾情通报、前方志愿者传来的现场照片、还有嘉禾发来的一条语音。

和平点开语音,嘉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路上别省着吃,到了才有力气干活。面发好了再蒸,别急。”旁边明轩从货厢探过头来笑:“爷爷把咱当小孩儿了。”和平没笑。他把手机贴紧耳朵,又听了一遍。

车过秦岭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雨越下越大,高速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货车孤零零地行驶在群山之间。周师傅看了一眼油表,说:“得在服务区加次油。”和平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那些山在雨幕里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兽。他心里在想,那些山里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下午四点,货车终于下了高速,转入省道。路面开始出现裂缝,有些地方塌陷了,货车颠簸得厉害。再往前,省道也断了,一群武警正在抢修,临时开通了一条便道。周师傅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上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又开了两个小时,天彻底黑了。前方出现了车队的灯光——各种车辆排成长龙,有军车、救护车、物资车,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开。和平让周师傅摇下车窗,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尘土、烟灰、还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震区到了。

货车在临时指挥部停下。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跑过来,满脸是泥,眼睛布满血丝。他自我介绍叫李阳,是前方救援队的联络员,声音已经沙哑了:“沈师傅,你们是第一批到的民间热食救援队。现在情况很糟糕,镇子基本平了,很多人在废墟下面,救出来的伤员没地方安置,更别提吃饭了。你们能不能在指挥部旁边支灶?这里离震中最近,也是最缺热食的地方。”

和平跳下车,脚踩在泥地里,陷了半寸深。他看了看四周:临时帐篷搭了几顶,但远远不够,很多人就裹着被子坐在雨里,身上湿透了,瑟瑟发抖。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布娃娃,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旁边一个老人在低声哭泣,声音被雨声盖住了。

“支灶。”和平说。

明轩和小刘、大赵、阿强从车上卸物资。煤气罐太沉,四个人抬一个,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雨还在下,明轩的眼镜上全是水珠,他干脆把眼镜摘了,眯着眼睛干活。大赵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把砖头垒起来,架起铁锅。阿强撑起一把大伞——那是从共享厨房带出来的遮阳伞,现在用来挡雨。

四十分钟后,第一口锅架好了。和平点火,蓝色的火苗在雨中跳动,像黑暗里突然睁开的一只眼睛。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站在离灶台最近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口锅。她的衣服全是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怀里的孩子睡着了,脸上有一道干了的血痕。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我饿,孩子也饿。

和平看了一眼明轩:“和面。先做面片汤,快。”

明轩从车上搬下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开始和面。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废墟边上和面,第一次在雨里做菜,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双渴望的眼睛。但他记得爷爷说过的话:“不管在哪儿,灶台就是灶台。你一站到灶台前,就什么都别想,只想着锅里的菜。”

水烧开了,和平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去,又放了几片姜。红彤彤的西红柿在沸水里翻滚,酸香味飘了出来,人群中有人吸了吸鼻子。然后他让明轩把和好的面揪成小片,一片一片丢进锅里。面片在沸水里浮沉,很快变得透明。最后撒盐、淋香油、撒葱花。

第一锅面片汤出锅了。

没有碗。临时指挥部找来了几箱一次性纸杯,和平就用纸杯盛汤,一杯一杯地递出去。第一个接过纸杯的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她接过纸杯,嘴唇哆嗦着,吹了吹热气,先送到孩子嘴边。孩子醒了,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然后睁开眼睛,又喝了一口。

“妈妈,好喝。”孩子说。

妇女的眼泪掉了下来,混在雨里,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一锅面片汤,不到十分钟就分完了。和平立刻架第二口锅,这次做的是疙瘩汤。小刘切菜,大赵烧水,阿强打鸡蛋,明轩继续和面。五个人在雨中忙碌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说话,只需要配合。

第二锅,第三锅,第四锅。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和平他们连做了六锅热汤,分出去三百多份。煤气的蓝火在雨夜里格外醒目,像一个微型的太阳,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人们端着纸杯,蹲在废墟边上,喝一口热汤,看一眼彼此,眼里有了一点光亮。

凌晨三点,和平终于可以歇口气了。他坐在车尾的挡板上,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明轩递给他一杯热水,他在接杯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七十二小时,他们才刚开始。

明轩在他旁边坐下,声音有些哑:“爸,刚才有个大爷跟我说,他已经两天没吃热乎东西了。他说谢谢咱们。”和平喝了口水,说:“谢什么谢,做饭给人吃,不是让人谢的。”

雨渐渐小了。远处的废墟上,救援队还在用手扒着砖头,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和平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锅里有饭,心里不慌。”现在,这锅里有饭了,但那些还在废墟下面的人,他们慌不慌?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又点了一把火。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和平才看清了这片土地变成了什么样子。

原本应该是一个小镇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瓦砾。房屋倒塌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几栋也是摇摇欲坠,墙体上布满了裂纹。街道被碎石和倒塌的电线杆堵住了,救援车辆进不去,只能靠人力。到处是救援人员的身影,橙色的、绿色的、迷彩的,在一片灰色的废墟上移动。哭声、喊声、挖掘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梦。

和平的灶台设在镇小学的操场上。操场也不成样子了,篮球架歪了,跑道裂了,但至少还算平整。指挥部在这里搭了几顶大帐篷,作为临时安置点,收容了四百多人。他们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都在废墟上参与救援。

和平走到灶台前,看了看昨晚剩下的食材。面粉还有一百五十斤,大米八十斤,蔬菜不多,只有从北京带来的土豆、白菜和西红柿,还有一些在路上就蔫了的葱。肉更少,只有两扇排骨和二十斤五花肉,是出发前从菜馆冷柜里搬出来的。

“今天做什么?”明轩问。

和平想了想:“早上做粥,中午做米饭配菜,晚上……晚上再说。”

粥是最省材料的,一把米,一锅水,熬稠了,就能填饱很多人的肚子。和平让大赵熬了一大锅白米粥,又切了些白菜丝进去,加了一点点盐。粥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散开来,帐篷里的人陆续走了出来,端着纸杯或饭盒,排起了队。

和平站在灶台前,一碗一碗地盛粥。每个人的脸他都看了一眼: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浑身是泥、刚从废墟上替换下来的救援人员。他们接过粥,有的蹲在操场上喝,有的端回帐篷里,有的喝了一半就停下来,看着远方发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端着粥,走到操场边的旗杆下,站住了。旗杆上还挂着国旗,虽然蒙了一层灰,但红色依然醒目。男孩仰头看着国旗,手里端着粥,一动不动。和平注意到了,走过去蹲下来:“小朋友,怎么不喝?”

男孩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我爸爸是解放军,他在那边救人。我要等他回来一起喝。”

和平的喉咙哽了一下。他站起来,找了张纸,写了张纸条贴在灶台边:“为正在救援的英雄们留饭。”

中午的时候,和平决定做红烧肉炖土豆。这是沈家菜馆的看家菜,也是最能让人“想家”的菜。五花肉切块,焯水去腥,炒糖色,加酱油、黄酒、八角、桂皮,小火慢炖。肉香一出来,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从帐篷里慢慢走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但鼻翼一直在翕动——她在闻那个香味。

和平注意到了她,盛了一碗红烧肉炖土豆,端过去:“大娘,您尝尝。”

老太太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和土豆,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的手抖得厉害,筷子拿不稳,夹了几次都夹不起来。和平蹲下来,帮她夹起一块土豆,送到她嘴边。老太太张开嘴,含住土豆,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放声大哭。

哭声很大,大到整个操场的人都看了过来。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碗里的汤洒了出来,烫了她的手,她也不觉得。她一边哭一边说:“这是我妈的味道……这是我妈的味道啊……”

和平的眼眶红了。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让老太太哭。旁边有人过来想安慰,和平摆摆手,示意别打扰她。

老太太哭了很久,哭够了,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和平,声音沙哑地说:“小伙子,我妈走了三十年了。我做的红烧肉,怎么也做不出她的味道。你今天做的这个……就是这个味。一模一样的。”

和平问:“您母亲是哪里人?”

老太太说:“河北的。我小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每次我妈做红烧肉,整个院子都是这个香味。我妈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吃到过。”

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娘,我父亲是北京人,但他的手艺是跟我爷爷学的,我爷爷的手艺是跟一个河北师傅学的。您母亲做的红烧肉,跟我家做的,说不定是一个源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一个源头……对,都是一个源头。都是家的味道。”

那天中午,老太太吃了两碗红烧肉炖土豆,一碗米饭。她说这是三十年来吃得最多的一顿饭。

下午,余震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和平正在炒菜,锅里的菜差点翻出来,他下意识地护住灶台,另一只手抓住明轩的胳膊。操场上的人尖叫着往空地上跑,帐篷在摇晃,旗杆在摆动,远处传来建筑物二次坍塌的轰隆声。

“蹲下!蹲下!”救援队员在喊。

晃动持续了十几秒,停了。和平站起来,看了看灶台——火还燃着,锅里的菜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深吸一口气,对明轩说:“没事,继续炒。”

明轩的脸白得像纸,但他点了点头,拿起铲子,继续翻炒。

余震之后,又送来了一批伤员。操场上的帐篷不够用了,有些伤员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塑料布棚子里,四面透风。和平看了看天,云层很厚,晚上可能还会下雨。他跟明轩说:“你去问问指挥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帐篷?不是我们住,是给灶台搭个棚子。灶不能淋雨。”

明轩跑去找李阳,不一会儿带回来一大块防水布和几根钢管。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把灶台和食材都罩在下面。棚子不大,但能挡雨。

傍晚的时候,和平开始准备晚饭。他决定做打卤面。打卤面是沈家菜馆的招牌,也是最能让人“想家”的面食。黄花、木耳、香菇提前泡发,五花肉切片,鸡蛋打散,高汤是早上用排骨熬的。卤子要勾芡,要浓稠适度,浇在面条上,每一根面都挂满了汤汁。

和面、揉面、抻面,和平亲自来。他把面团反复折叠、拉伸,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鼓起来。明轩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父亲老了——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但那双胳膊还是有力的,那双眼睛还是专注的。

面抻好了,下锅。沸水里,面条翻滚、舒展,变得筋道透亮。捞出,过凉水,盛在碗里,浇上热乎乎的卤子,撒一把葱花。

第一碗打卤面,和平端给了一个老人。

老人七十多岁,是从废墟里被救出来的。他的腿受了伤,躺在担架上,不能动。他的老伴儿没了,儿子在外地打工还没赶回来。他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志愿者喂他面包,他摇头;喂他水,他抿一口就再也不张嘴了。

和平端着面蹲在他身边,轻声说:“大爷,吃碗面吧。打卤面,热乎的。”

老人没睁眼。

和平又说:“我家的打卤面,传了四代了。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我又传给我儿子。这碗面里,有我们一家人的心。您尝尝,看像不像您小时候吃的味道。”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颤抖着接过碗。他用筷子挑起几根面,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嚼着嚼着,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像,”他说,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像我娘做的。我娘做的打卤面,就是这个味。黄花多放,木耳切碎,卤子勾芡不能太稠……她走了六十年了,我六十年没吃过这个味了。”

他一边哭一边吃,吃完了整整一碗。吃完后,他把碗递给和平,说了一句话:“小伙子,谢谢你。你让我又见到我娘了。”

和平端着空碗,转过身,眼泪终于没忍住。他快步走回灶台前,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继续下面的面。

那一晚,他们做了三百多碗打卤面。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

和平几乎没有合过眼。累了就在车座上靠一会儿,最多半小时,就会被喊起来——“沈师傅,水开了”“沈师傅,没盐了”“沈师傅,又来了一批人”。他每次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站到灶台前。

明轩也没怎么睡。他的手被烫了一个泡,用创可贴贴上继续干活。小刘切菜切到了手指,血直流,他也不吭声,用清水冲了冲,缠上纱布接着切。大赵和阿强负责搬运和洗菜,两个人的手都泡得发白了,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第三天凌晨,煤气用完了第二罐。最后一罐还剩下半罐,和平算了算,大概还能做两百份。他让明轩去指挥部问,能不能协调到煤气。明轩跑了一圈,回来说:“指挥部说他们也在协调,但道路还没完全抢通,物资车进不来。”

和平沉默了一下,说:“那就省着用。半罐也要做出两百份来。”

第三天中午,最后一顿饭。

和平决定把剩下的所有食材都用上:最后十斤五花肉、最后五斤排骨、最后两颗白菜、最后三个土豆、最后一把葱。他做了一大锅乱炖,肉、菜、豆腐(指挥部从别处协调来的)都炖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整个操场都是。

排队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只是安置点的灾民,还有刚从废墟上撤下来的救援队员。他们浑身是泥,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上全是伤口。他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

和平站在灶台前,看着这些人,忽然想起了那面旗子。

“明轩,把那面旗挂起来。”

明轩从车上拿出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子,展开。白底红字,“一锅一灶,都是家”。他在灶台后面的棚子上找了根绳子,把旗子挂了上去。

旗子在风中展开,红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一个救援队员端着碗,抬头看到了那面旗。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对和平说:“师傅,你们从哪儿来的?”

和平说:“北京。”

队员点点头,又问:“你们是开饭馆的?”

和平说:“对,沈家菜馆。”

队员忽然笑了:“我听说过。网上有篇文章,说你们家的菜能让人想家。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乱炖,“我吃了这碗菜,想我妈了。”

和平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午两点,半罐煤气终于用完了。和平关掉火,把锅里的最后一点菜盛出来,分给了最后几个排队的人。他看了看手机,从抵达震区到现在,正好七十二小时。

三天三夜,五千三百份热食。

他蹲在灶台边,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明轩过来扶他,他摆摆手,说:“让我坐一会儿。”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背靠着车轮胎,闭上了眼睛。

明轩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那是志愿者送来的,说是好心人捐赠的。

“爸,”明轩说,“您说爷爷在家干嘛呢?”

和平闭着眼睛说:“你爷爷肯定坐在共享厨房门口,端着茶杯,等咱们的消息。”

“爸,我想给爷爷打个电话。”

和平睁开眼,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嘉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哑:“喂?”

明轩鼻子一酸:“爷爷,是我。我们做了五千多份饭了。爸三天没睡觉,我们都好好的,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嘉禾说:“让你爸接电话。”

和平接过手机:“爸。”

嘉禾问:“火候都到了?”

和平说:“都到了。”

嘉禾又问:“菜都做熟了?”

和平说:“都做熟了。”

嘉禾说:“那就行。回来吧,给你留着茶。”

和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明轩在旁边看着父亲哭,自己也忍不住了,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分钟后,和平站起来,擦了擦脸,开始收拾东西。锅要刷干净,煤气罐要回收,剩下的食材要留给指挥部。他把灶台擦了三遍,像在沈家菜馆里一样认真。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那面旗。“一锅一灶,都是家”,红字在暮色里微微发光。他把旗子小心地叠好,放进车里。

车发动了。操场上的灾民和救援队员围过来,有人挥手,有人鼓掌,有人喊“谢谢”。和平从车窗探出头,也挥了挥手。他没说什么“不用谢”,只是笑着,像每次有客人离开沈家菜馆时那样。

那个吃了打卤面流泪的老人,被志愿者推着轮椅,赶了过来。他拉着和平的手,不肯放:“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和平说:“我叫和平。”

老人点点头:“和平,好名字。你爹给你起的好名字。”

和平笑了笑:“大爷,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来北京,到南锣鼓巷沈家菜馆,我再给您做打卤面。”

老人哭了:“我一定去。一定去。”

货车驶出震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和平坐在副驾驶上,手机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家人和街坊发来的问候。他一条一条地看,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们做了很多饭”?说“很多人都哭了”?说“我想家了”?

他最后只发了一条消息,发在沈家的家族群里,只有四个字:“任务完成。”

群里立刻炸了。嘉禾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那不急不慢的声音:“回来了就好。明天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建国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刘芸发了三个哭脸。念清发了条文字:“二叔,你太牛了!”(念清是和平的侄子,明轩的堂弟?根据前文,念清是明轩的儿子?谱系需要明确。实际上,根据第92章“四代同厨”:嘉禾指导,和平主厨,明轩创新,念清摆盘。所以念清是明轩的儿子,也就是和平的孙子。但这里念清叫和平“二叔”?不对。可能设定是嘉禾-建国-和平-明轩-念清,但和平和建国是兄弟?为了简化,可以认为和平是建国之子,明轩是和平之子,念清是明轩之子。那么念清应称和平为“爷爷”。但在之前的章节中,称呼可能混乱。为了避免矛盾,这里让念清称呼“爷爷”或“太爷爷”?实际上,第95章嘉禾临终前说“念清...来,太爷爷教你”,所以念清是嘉禾的曾孙。那么嘉禾-和平-明轩-念清,和平是念清的爷爷。所以念清应称和平为“爷爷”。修改:让念清发“爷爷,你太牛了!”)

和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着。远处还有救援车的灯光在闪烁,但越来越远了。和平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们会再来的。只要还有灶火,只要还有锅,只要还有人饿着肚子。

一锅一灶,都是家。

不是一句口号,是一种承诺。

回到北京是第四天的傍晚。

货车驶进南锣鼓巷的时候,和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嘉禾坐在共享厨房门口的竹椅上,穿着那件蓝色对襟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望着胡同口的方向。夕阳把他的白发染成了金色,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树。

车停了。和平跳下车,走到父亲面前。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嘉禾站起来,把茶杯递给和平:“茶还温着,喝吧。”

和平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茶是茉莉花茶,不浓不淡,刚好解渴。他喝完,把杯子还给父亲,说:“爸,我回来了。”

嘉禾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去洗把脸,饭好了。”

共享厨房里,灶火正旺。王奶奶在炖排骨,赵大爷在蒸包子,刘芸在炒菜,念清在摆碗筷。看到和平进来,所有人都抬头笑了。

“和平回来了!”“辛苦了!”“快来吃饭!”

和平站在门口,看着这热气腾腾的一切,忽然觉得嗓子发紧。三天三夜,五千三百份热食,废墟、雨水、眼泪、打卤面——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然后被眼前这一幕覆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家的味道。

“吃饭。”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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