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的桃花开得正艳,李婶家的院墙却静悄悄的。周丫站在门口,见院里的晒谷场空着,只摆着几个塑料红桶,“这婚事太素净,”她摸着门框上没挂红绸的钉子,“太奶奶手札里说‘婚俗带谷气,日子才安稳’,现在倒像忘了老理。”
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红绣球来,球上缀着谷穗,“这球挂院里,”她往球上系了根红绳,“风一吹,谷香混着喜气,多热闹。”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纹喜桌来,桌面上的纹路像并蒂谷穗,“李木匠说这桌能摆聘礼,”他往桌腿缠了圈谷壳编的红带,“看着就喜庆,还结实。”
村里的老媒婆坐在炕沿纳鞋底,针线穿过带谷纹的布,“当年你太奶奶嫁过来,”她举着鞋底,“陪嫁的箱子里有谷壳编的喜枕,说能早生贵子,现在的婚事,哪有这讲究。”
众人用谷艺装扮婚事:谷壳编的喜字贴在门窗上,字边绕着桃花,红得发亮;谷壳缠的红烛台裹着棉纸,烛火稳,蜡油滴在壳上不流,像串小谷穗;连装聘礼的箱子,都用谷壳编的套罩着,套上编着“龙凤呈祥”,既好看又防尘。
“是‘谷艺结良缘’!”周丫往新人的被褥里塞了把谷壳混着花生,“太奶奶说‘谷生百子,花生贵子’,这被褥盖着,日子准红火。”
她教妇女们用谷壳编的篮装喜糖,篮上绣着“囍”字,“这篮比塑料袋透气,”周丫往糖里掺了把炒谷粒,“甜里带香,吃着不腻。”
青禾在老媒婆的柜子里找到“婚俗谷艺谱”,谱里记着:“谷壳拼的‘早生贵子’贴床头,新人睡得香;谷粉调的浆糊粘喜字,比胶水牢,能粘三年;连迎亲的花轿,都用谷壳编的帘遮着,新娘不受风。”谱里夹着块红布,布上还沾着谷壳,像被喜气染过。
“你看这布,”青禾举着给众人看,“是三十年前景家嫁女用的,红得还鲜亮,”她往新做的喜帘里掺了把桃花瓣,“咱也按老规矩来,让婚事有滋有味。”
赵铁柱给喜宴做了个谷壳编的酒架,架上的谷纹能卡稳酒瓶,“这架摆酒,”他往架上挂了串谷壳编的小灯笼,“喝起酒来都有劲儿。”
孩子们跟着凑热闹:小石头用谷壳编的小篮子装喜钱,狗蛋用彩谷粒拼个“囍”字贴在花轿上,“这样新人就会喜欢俺们啦。”
谷艺婚具往镇上的婚庆公司送,被经理扔在角落。“这谷壳喜字掉渣,”他指着塑料礼花,“你看这礼花,一喷满天彩,比你们这土玩意儿好看多了,谁还费劲编这东西?”地上的谷壳篮被踩扁,喜糖混着灰撒了一地。
“是你不懂婚事的情!”老媒婆捡起篮子,往壳上哈了口气,谷香混着糖香漫开来,“你那礼花看着花哨,完了全是垃圾;俺这谷艺物件,用完了能当柴烧,还能肥田,哪样不实在?”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婚具上刷层清漆,“这叫‘旧艺穿新衣’,”她往喜字边缘镶了圈亮片,“看着光鲜,还不掉渣。”
她在婚庆公司旁搭了个“谷艺喜堂”,用谷艺办的婚事,新人都说“暖得很”,“这喜枕靠着舒服,”有个新娘说,“比城里的婚纱店贴心。”
经理见状,赶紧把角落的谷艺婚具捡回来,擦干净摆在展示台,标上“传统喜礼”,来订的人排起队,“这艺有温度,”有对新人说,“比千篇一律的套餐强。”
更奇的是,用谷壳喜枕的新人,第二年大多添了娃。老媒婆说这是“谷艺送子”,传得老远,连外乡的人都来订谷艺婚具。
谷艺婚事的法子传开,十二村的嫁娶都学着办:东村用谷壳编的喜轿迎亲,西村用谷壳拼的喜字贴满院,连城里的年轻人都来学,把谷壳编的戒指盒当婚戒盒,“这盒比首饰盒有意义,”新郎说,“里面藏着谷香,像藏着日子的甜。”
“是‘喜气绕渠水’!”周丫站在喜堂望,认亲苗的藤顺着红绳爬,藤上的新叶映着谷艺,“这藤长得欢,说明老礼新办都对路。”
她提议搞“谷艺婚俗赛”,新人比谁的谷艺嫁妆有创意:有的用谷壳编的梳妆台,有的用谷纹刻的喜碗,还有对新人用谷壳拼了幅婚纱照,引得众人直拍手。
青禾把新婚俗编成顺口溜:“谷壳编个喜,新人甜如蜜;旧艺加新样,日子更兴旺;一拜天地亲,二拜谷艺恩”,孩子们在喜堂边跳边唱,大人听了也跟着笑。
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同心台”,台板用谷纹木和玻璃拼的,“这台叫‘新旧合’,”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花,“站上面拜堂,心更齐。”
外乡的婚庆公司来学谷艺婚俗,有个城里经理跟着编喜篮,手指被谷壳扎破了也不停,“俺们那的婚礼太冷清,”他举着歪歪扭扭的篮子笑,“得添点这谷气才叫家。”
喜宴开席时,李婶家的院里摆了三十桌,桌桌铺着谷壳编的桌布,碗里的甜汤浮着谷芽,肉香混着谷香漫了半条街。新人给老媒婆敬酒,老媒婆摸着谷壳喜枕笑:“这枕里的谷,是十二村凑的新谷,藏着百家福,你们往后的日子,准比这谷还饱满。”
周丫看着新人交换谷壳编的戒指盒,盒上的“囍”字被手温焐得发亮,“这盒里的戒指,”她往盒底塞了片桃花瓣,“沾着谷香,戴着踏实。”
青禾往“婚俗谷艺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艺婚具刷清漆、镶亮片的法子,扉页画着幅大图:连亲渠的水载着谷艺喜船,船上的新人举着谷穗笑,船尾的认亲苗藤往远处伸,藤尖缠着个“百年好合”的谷纹。
赵铁柱扛着新做的谷壳编的婴儿篮来,篮上编着“长命百岁”,“这篮给新人备着,”他往篮里撒把新谷,“早晚会用着。”
散席时,孩子们抢着捡地上的谷壳喜字,说要带回家当柴烧,“烧起来肯定香喷喷的。”谷壳编的灯笼在风里晃,红光照着连亲渠的水,像撒了把碎金。
周丫摸着门框上的谷纹钉子,钉上还留着红绳的印。她忽然明白,太奶奶说的“婚俗带谷气”,不是要守着老规矩不放,是让谷的实、艺的巧、人的欢融在婚事里,像连亲渠的水,既载着老辈的祝福,也托着新人的期盼,流得越远,情越浓,酿出的日子,比喜糖还甜,比陈酒还醇。
夜风拂过喜堂,谷壳喜字的“沙沙”声混着余欢,像在哼支新婚的余韵。这韵里,有红绸的艳,有谷穗的沉,更有十二村人心里的盼——盼着谷艺总牵新亲,盼着喜气总绕连亲渠,盼着这带着谷香的姻缘,能在岁月里,结出一串又一串比蜜还浓的幸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