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棠在家躺了三天。
这三天她没出门,没看手机,什么人都不想见。杨九郎每天给她送饭,放在门口敲敲门就走。
第四天早上,杨云棠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她打开手机,几百条消息涌进来——赵芸一发了五十多条,孟鹤堂发了十几条,周九良发了一条“还好吗”,连岳云鹏都发了一条“云棠,有事跟哥说”。
她一条一条回复,说“我没事,就是感冒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张云雷发的,时间显示是昨天凌晨两点。只有一个字:“曦。”
杨云棠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的时候赵芸一又来了,这次没敲门,直接拿备用钥匙开的门(杨云棠之前给过她一把)。看见杨云棠坐在沙发上正常地看电视,赵芸一松了口气:“你可算活了。”
“我又没死。”
“跟死了差不多,”赵芸一在她旁边坐下,“你知不知道这几天辫儿哥什么样?”
杨云棠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他怎么了?”
“他这两天状态特别差,”赵芸一说,“台上老是走神,昨天说《大西厢》的时候差点忘词,还是九郎哥给圆回来的。孟哥说他晚上一个人在后台坐到很晚。”
杨云棠没说话。
“云棠姐,我觉得辫儿哥不一定……”
“芸一,”杨云棠打断她,“他说了,他把我当妹妹。我不能因为自己难受,就逼他做什么。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把我当妹妹,不是因为别的。”
赵芸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那天晚上杨云棠去了园子。
她走进后台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杨九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云棠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
张云雷坐在角落里,看见她进来,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杨云棠先移开了目光。
“辫儿哥。”她叫了一声,语气跟以前一样。
“嗯。”张云雷应了一声,也跟以前一样。
但谁都知道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的演出是岳云鹏和孙越攒底。杨云棠坐在台下,跟以前一样看演出,跟以前一样鼓掌叫好。但她的目光不再追着张云雷跑了。
散场之后杨云棠在后台帮忙收拾东西,张云雷走过来:“云棠,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跟我哥一起。”
“你哥还要跟孟鹤堂他们出去吃饭。”
“那我打车。”
“云棠。”张云雷叫住她。
杨云棠停下来。
“那天的事……”张云雷顿了顿,“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杨云棠说,“喜欢你是我的事,不喜欢我是你的事。咱俩谁都不欠谁的。”
她说完往外走。张云雷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开口唱了一句:“桃叶儿尖上尖——”
杨云棠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走出剧场大门,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冷。她裹紧了外套,往路边走,准备打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追了出来。她回头,看见是杨九郎。
“哥?你不是跟孟哥他们吃饭去吗?”
“不去了,”杨九郎走到她身边,“送你回家。”
“我自己能回。”
“我乐意送。”
兄妹俩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很久,杨九郎忽然说:“曦曦,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还喜欢他吗?”
杨云棠沉默了一会儿:“喜欢。”
“那……”
“但我不会再说了,”杨云棠说,“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他知道了,我死心了,就这样。”
杨九郎叹了口气。
“哥,”杨云棠忽然说,“你说得对,风吹云不散,长久郎相伴。你们俩是搭档,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让你们之间变得尴尬。”
“曦曦……”
“我真的没事,”杨云棠笑了笑,“我喜欢他三年,这三年我挺开心的。以后……以后我就好好说相声,好好当德云社唯一的女弟子。师父说了,要给我安排更多商演,我得争气。”
杨九郎看着妹妹的笑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哥,回家。明天还有演出呢。”
兄妹俩继续往前走。身后剧场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传来笑声和掌声。
杨云棠没有回头。
她知道,有些喜欢,注定只能藏在心里。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
但她不后悔。
风吹云不散,长久郎相伴。
而她,只是那个站在风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