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杨云棠没去园子。
她跟杨九郎说自己学校有事（她还在读研究生），杨九郎没拆穿她，只说“有事就忙你的”。
但其实她每天都在家里躺着，刷张云雷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机上存的几百张照片，她一张一张翻过去，从2015年到今天——每一张她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当时他在说什么，她站在哪里。
第五天的时候，赵芸一杀到她家来了。
“云棠姐！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杨云棠不想开，但赵芸一在外面敲了十分钟，邻居都出来看了，她只好开门。
赵芸一冲进来，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吓了一跳：“我的天，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没干嘛。”
“没干嘛？你看看你这黑眼圈！”赵芸一把她按在沙发上，“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杨云棠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天的事说了。
赵芸一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云棠姐，我觉得你想多了。”
“什么想多了？”
“辫儿哥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赵芸一说，“他在台上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话都敢说。他说‘唱给我未来媳妇的’，不一定就是真有那么个人。”
“万一有呢？”
“那你就更应该去问清楚，”赵芸一说，“你这么躲着有什么用？你躲一个月，他该有女朋友还是有女朋友。你要是不躲，至少还能死个明白。”
杨云棠看着她，没说话。
赵芸一叹了口气：“云棠姐，你要是不敢去，我陪你去。”
“不用……”
“就这么定了，”赵芸一站起来，“明天晚上有演出，我陪你去后台找他。你把话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强。”
杨云棠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杨云棠站在后台门口，腿有点软。
赵芸一在旁边给她打气：“别怕，进去就说。”
“我……我再缓一下。”
“缓什么缓，再缓人家都走了。”赵芸一推了她一把。
杨云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后台很热闹，孟鹤堂和周九良在对词，张鹤伦在吃盒饭，王九龙在逗张九龄。杨九郎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张云雷不在。
“辫儿哥呢？”杨云棠问。
杨九郎抬起头，看见妹妹来了，愣了一下：“在后面换衣服呢，你找他？”
“嗯。”
“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点事想跟他说。”
杨九郎看着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里间，你去吧。”
杨云棠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张云雷正坐在椅子上系大褂的扣子，看见是她，笑了：“云棠？这几天怎么没见你？”
杨云棠走进去，把门关上。
张云雷察觉到她表情不对，放下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辫儿哥，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杨云棠站在他面前，攥紧了拳头。她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这句话，可真到要说的时候，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张云雷愣住了。
“我喜欢你三年了，”杨云棠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从你跟我哥搭档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妹妹，但是我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她说完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秒针声。
张云雷看着她，表情很复杂。过了很久，他开口：“云棠……”
“你不用说了，”杨云棠打断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以后……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她转身要走。
“云棠！”张云雷站起来。
杨云棠停住，没回头。
张云雷走到她身后，叹了口气：“云棠，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张云雷把她转过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云棠，你是个好姑娘。但是……”
“但是你不喜欢我，对吗？”
张云雷沉默了一下：“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杨云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知道。”
“云棠……”
“我真的知道。”杨云棠擦了把眼泪，努力笑了一下，“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现在听到了，我死心了。”
她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张云雷站在原地，看着门在眼前关上，慢慢坐回椅子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动。
杨云棠跑出后台的时候撞上了杨九郎。
“曦曦？”
杨云棠没理他，直接往外冲。杨九郎追出去，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追上她：“怎么了？你跟辫儿说什么了？”
“我跟他说我喜欢他，”杨云棠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说他一直把我当妹妹。”
杨九郎蹲下来，把手放在妹妹背上：“曦曦……”
“哥，我没事，”杨云棠抬起头，满脸是泪但还在笑，“我就是……哭一会儿就好了。真的，哭一会儿就好了。”
杨九郎把妹妹搂进怀里，什么都没说。
后台里面，张云雷走出来，正好看见门口这一幕。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杨九郎抱着哭泣的杨云棠，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孟鹤堂从旁边经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说：“辫儿，你……”
“我没事。”张云雷转身往回走。
孟鹤堂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