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嬴笑了。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牵起。
他说:“盛先生您开玩笑了,我,我暂时没有什么心愿,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件事你们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知道了就尽力去帮忙,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相信换成是其他人也会出手帮忙的。”
盛知意在心里冷笑,真是好一个“举手之劳”啊。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赌上性命却不敢承认更多的原因是喜欢和爱,过后从他嘴里说出来后,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举手之劳”。
该说他虚伪还是高尚呢?
盛知意的失落肉眼可见,坐在她身边的萧长嬴却像是毫无察觉。
不过,他能有这种表现,盛知意可谓是早就预想到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她对这个笨蛋还能有什么出格的期待呢?
萧长嬴没有在盛家待太久,吃过午餐,又在盛存轩的央求下跟他下了两盘棋后,萧长嬴起身向盛家人告辞。
不过,在离开之前,萧长嬴有了一个不情之请,他想要去后院中看一下那只萨摩犬。
当初还在这里的工作的时候,闲暇时间,萧长嬴做的最多的就是陪这只萨摩犬玩,以至于离开之后,偶尔在路上看到别人家的萨摩犬还是会不由地想到它。
这次从这里离开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临走之前想要见见它完全说得过去。
盛知意亲自带着萧长嬴通过别墅主屋的后门往后院中去,一边走,她一边说:“你走以后,就没有哪个人像你那样的陪着它玩,你不知道……它有多想你。”
不光是一只狗很想他,人更想他。
只是这样的话,盛知意没好意思说出口。
狗的记性或许比人的记性还要好,萧长嬴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从别墅主屋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趴在地上睡觉的狗动了动耳朵,漫不经意的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当看到朝它走来的人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趴在地上的狗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它下意识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没有锁链束缚,艾拉宝贝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了萧长嬴。
它跑到萧长嬴的身边又蹦又跳,抬起两只前爪搭在萧长嬴的手臂上,发挥微笑天使的魔力冲萧长嬴笑的无比欢快,一条尾巴差点摇出残影。
它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见到老朋友的喜悦,萧长嬴见到它又何尝不开心呢?
一个对着人都不怎么笑的家伙,对着一只扑在自己身上的狗却笑的那么灿烂,那笑容灿烂到晃眼。
盛知意在旁边看着重聚的一人一狗,这一幕,在过去那半年里经常发生,当初不觉得怎样,如今再看竟满是唏嘘。
萧长嬴不是借口跟盛知意多待一会儿才说想要看看狗狗,他是真的想念这只陪伴了他半年的小可爱。
再次见面,萧长嬴陪着艾拉宝贝玩了很多之前两人经常一起玩的游戏,等狗狗玩累了,两人便陪着这只狗坐在了秋千椅上休息。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聊,看他跟狗狗玩不觉得无聊,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那样闲适地坐在秋千椅上慢慢的晃也不觉得无聊。
头顶是冬日里暖洋洋的日光,脚边安静趴着的是一只雪白糯米糍一样的傻狗。
狗狗很乖,吐着舌头冲两人傻笑,偶尔拿头蹭蹭两人的裤腿,换来温柔的摸头。
没有什么事必须着急去完成,也没有什么人需要快马加鞭的赶去见,时间停止或是流逝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关系。
口里不渴,胃里不饿,吹过的风是柔和的风,身边的人是心上之人。
在容易满足的人心里,这就是最最幸福的好时光。
不管是盛知意还是萧长嬴,他们的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起晃晃悠悠的过一辈子也很好。
只不过……
男人终究还是更理智一些,自己从事着什么工作,得罪过什么人,极有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危险,最终很可能会落得何种下场,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有了九年前的教训后,他就被困在了那个原点,始终没有走出去。
他无法说服自己不管不顾的仅凭着一时的冲动,去做出今后很可能会后悔的决定,这是对女方的不负责任。
但此时,盛知意却已经做出了她认为不会后悔的决定。
“你早上让我好好考虑的事情,其实这半天以来我真的有好好考虑过,”盛知意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颇为倔强,“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决定,长……”
盛知意想要亲近一些的叫他,但话到嘴边又叫不出口。
一直以来,她都是称呼他为萧先生,突然改变叫法直呼名字,总觉得有些奇怪,这需要慢慢的去改变。
“呃,我还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后悔,也不想让你成为我心里那个因为得不到而一直都在骚动的存在。”
“……”萧长嬴看着她没说话,那平淡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神已经告诉盛知意,他其实根本不意外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不介意是我当时的提议造成了你的悲剧吗,你真的不在意还能毫无芥蒂的跟我在一起,如今你已经全不知道了,每天看到我这个人真的不会怨恨吗?”
“那件事跟你的关系不大,就算不是去图书馆,我也总会去其他的地方,他盯上我,我就逃不掉,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因为那个提议正好碰到了我被绑架,从而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自己的错,不应该这样的。”
萧长嬴长久地看着盛知意,盛知意的神色很坦诚,没有半点勉强和虚假。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太过介意。
盛知意没有那么介意,萧长嬴忽然就迷茫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他往死里介意的事情在当事人那里居然觉得没什么,反而还会安慰他。
他因为这错误引发的愧疚和自责日复一日自我折磨,对方却全然不觉得这是属于他的错误,更不能理解他的愧疚和自责。
她说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她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