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拽了一把还在的王胖子:“快!没时间了!”
说罢,他也学着张起灵的方式,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王胖子狠狠啐了一口,别无他法,只能拼死一试。
然而体型成了最大的拖累。
吴邪艰难地爬到上方一处略微凸起的边缘时,王胖子才爬了一半。
此时,两面石壁的间隙已窄得骇人,眼看就要将他卡在中间。
“胖子!用力啊!”
吴邪趴在边缘,伸手却够不着,急得眼睛发红。
“我……我 ** 使不上劲了!”
王胖子脸憋得青紫,全身重量都压在不断缩小的支点上,上方最后一段距离光滑无比,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力之处。
绝望掠过心头——难道真要栽在这儿?
就在石壁即将合拢、将他彻底吞噬的刹那,下方陡然传来一声低喝:“起!”
一股巨力自脚底轰然爆发,王胖子只觉身体一轻,竟被硬生生托了上去!与此同时,一道人影如矫健的黑豹自那即将消失的缝隙中疾射而上,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掠出。
“轰——!”
沉重的撞击声在身后爆开,两面石壁严丝合缝地碾在一起,激起一片呛人的尘灰。
可以想见,若晚上一瞬,会是何等惨状。
王胖子瘫在狭窄的通道上,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喘匀了气。
他看向旁边刚刚落定身影的姜枫,声音仍带着后怕:“姜、姜爷……您怎么赶上来了?”
“我不来,”
姜枫语气平淡,掸了掸衣袖,“你现在就该成墙缝里的泥了。”
“是是是……”
王胖子忙不迭点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多谢姜爷救命!不过……您不是在下头对付那具凶尸么?怎么这么快?”
吴邪也爬了过来,心有余悸地附和:“是啊,刚才我们在甬道里都听见墓室那边的动静了,吼声和打斗声吓人得很。
那东西……解决了?”
姜枫略一撇嘴:“死了。”
“死了?”
吴邪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可那动静……听着可不是轻易能收拾的。
就这么……死了?”
连一旁静立的张起灵也转过目光,难得地开口补充:“那尸身,已达铜甲尸之境。
筋骨之坚,黑金古刀亦难破防。”
“确是铜甲尸。”
姜枫点了点头,语气依旧随意,“皮糙肉厚,虎魄刀砍上去也不过留道白印。
所以,我把它四肢和脑袋扯了下来。
没了这些,自然就死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
吴邪与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场景光是想像,就让人脊背生寒。
果然是这位爷的手笔。
姜枫扫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这条位于石壁上方的狭窄通道——勉强可容人躬身前行。”若想留在这儿闲聊也行,”
他淡淡道,“只是这两面石墙何时再开,我说不准。
张起灵或许无碍,但你们两个……”
他顿了顿,“掉下去未必摔死,卡在半途剥层皮却免不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俯身向通道深处走去。
王胖子和吴邪一个激灵,立刻敛声屏息,匆匆跟上。
通道狭窄而压抑,与其说是人工开凿的甬道,不如说更像一个匆忙挖掘的盗洞。
洞壁上的铲痕清晰可见,是制式工兵铲留下的印记。
能在这里进行这种作业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多年前失踪的那支考古队——以陈文锦为首的那群人。
又或者,是那个在明面上早已死去的谢连环,乃至……真正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吴三省。
众人谨慎地向前移动。
盗洞深邃漆黑,仿佛没有尽头,谁也无法预料其中是否藏着古老的致命机关。
“你们过来看!”
王胖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惊疑。
几人凑近他手电照亮的地方。
只见粗糙的土壁上,赫然刻着几个深深刻入的大字,颜色暗红,似已干涸多年:
“吴三省害我谢连环!”
吴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吴三省是他的三叔,而谢连环,也同样是解家他敬重的长辈。
这指控如同冰锥,直刺他的心口。
“这……绝不可能!”
他声音干涩,充满抗拒。
“怎么回事,天真?”
王胖子不解地问。
吴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你们都见过二十年前海底墓考古队的资料了吧?谢连环……根据所有记录,他在抵达海底墓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血字从何而来?又凭什么说我三叔害他?”
“不对。”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出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谢连环在‘死’前,就已经来过这里。
而且是和吴三省一起。”
“你胡说!”
吴邪猛地看向他,眼底涌起怒意,“闷油瓶,没有证据不要污蔑我三叔。”
“我没有必要胡说。”
张起灵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当时,我也是考古队的一员。
记得船队刚到西沙附近的那晚,谢连环试图独自潜入海底墓,被吴三省察觉。
后来不知他们如何商议的,两人偷偷带上潜水装备,一同下了墓。”
“嚯,”
王胖子咂了咂嘴,“这事可真够离奇的。
照这说法,难不成真像墙上写的,他俩下来以后,你三叔对谢连环下了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回到了队伍里?”
“胖子!”
吴邪罕见地动了真怒,“我三叔绝不是那样的人!他和谢连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交情,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那我可就说不清了,”
王胖子连忙摆手,“可这墙上的字,总得有个解释吧?”
一旁的姜枫始终冷眼旁观。
这其中的曲折与 **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晰,但他不能开口。
告诉一个人,他叫了一辈子“三叔”
的人,或许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不在,如今的身份只是精心的伪装——这种 ** 太过残酷,尤其对吴邪而言。
吴三省在他心里,几乎是信仰般的存在。
想到这里,姜枫终于出声打断了愈发激烈的争执:“够了,此事疑点尚多。
当年吴三省与谢连环都是倒斗行里顶尖的人物,树敌或遭人设计都不无可能。
这留言,也未尝不是有人刻意为之,意图挑拨吴、解两家关系。”
“有道理。”
吴邪像是抓住了浮木,连忙点头,“姜爷,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继续前进。”
姜枫语气果断,“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找到最后那枚蛇眉铜鱼。”
经他提醒,众人暂且压下心中的纷乱。
毕竟,正事要紧。
队伍再次缓缓向前。
吴邪心绪难平,闷头走在最前面,不知不觉与后面的王胖子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然僵住。
前方的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涌出一大团浓密如瀑的长发,那些发丝仿佛拥有 ** 的生命,蠕动着、蔓延着,朝他席卷而来。
发丝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形模糊、长发覆面的惨白影子,散发出阴森的死气。
吴邪甚至来不及惊呼,无数冰冷的发丝已将他层层缠绕,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迅速拖向黑暗深处。
“天真!”
王胖子大惊失色,立刻拔出腰间的 ** ,对准那团蠕动的头发连开两枪。
枪声在狭窄的空间内震耳欲聋,但 ** 没入发丛,如石沉大海。
他又急又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冲上前,试图用手去扯开那些坚韧的头发。
“别碰!”
姜枫厉声喝止,一把将他拽回,“这是禁婆的头发,沾有剧毒。
一旦碰触,你立刻就会变得和吴邪一样!”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邪被勒死吧?”
“用火!”
姜枫语气低沉:“老话讲,禁婆是死人怨气聚成的邪物。”
“任凭它变成什么模样,终究是阴祟,见不得光。”
“行!”
王胖子一咬牙,从行囊里摸出一支火折子。
嗤啦一声,火苗窜起。
那些纠缠的头发果然畏缩起来,簌簌向后退去,仿佛有了生命般试图逃离。
“还想跑?”
王胖子哪肯放过这机会,扬手便将燃着的火折子掷了过去。
呼——
火舌触到发丝的刹那,猛地爆开一团炽光,转眼蔓延成一片跃动的火海。
发丛尖啸着蜷缩,却快不过火焰席卷的速度,顷刻间便被吞没在噼啪作响的橙红之中。
凄厉的嘶叫贯穿了整个甬道,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与火光一同熄灭,四周再度沉入浓稠的黑暗。
王胖子急忙赶到吴邪身旁,扶起他肩膀:“天真,还撑得住吗?”
吴邪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是禁婆,”
王胖子压低声音,“已经烧干净了。”
“喂,天真?天真!”
吴邪没能再回应——他双眼紧闭,嘴唇已泛起一层不祥的乌青。
王胖子心头一紧,连忙朝姜枫招手:“姜爷,您快瞧瞧,他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
姜枫俯身细看,眉头紧锁,“传说禁婆乃怨念所化,但也有人考据过,说它的本体其实是深海里的某种毒水母。”
“水母?”
王胖子不解,“可刚才明明是个人形啊!”
“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