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紧跟众人脚步挤入那骤然出现的甬道。
通道深长,内里一片漆黑,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前途未卜,不知暗藏多少凶险,几人只能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踏得万分谨慎。
众人悬着的心终是落了空。
穿过那条幽暗的密道,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令所有人一时失语。
那是一座巨大得惊人的云顶天宫微缩之景,虽为模型,却依然透出吞天盖地的磅礴气势。
墓室之中别无一物,唯有这座宫殿模型镇在 ** ,而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穹顶之上嵌着的数颗明珠——那是即便在古时也稀世罕见的夜明宝珠,正幽幽地吐着冷光。
“好家伙……”
王胖子咂了咂嘴,“这就是云顶天宫?这气派,搁现在也没几个能造得出来吧?”
“要不汪藏海怎会被称作建筑奇才。”
吴邪轻笑着应了一句,目光已落在那精致的模型上细细打量。
忽然他嗓音一提:“你们看那儿!”
众人随他所指望去,只见模型一角竟盘坐着一具身披道袍的尸身,看上去不知已枯坐了多少岁月。
“嘿!”
王胖子卷起袖口,冷冷道,“这该不会就是汪藏海本人吧?死了都要坐在自己造的天宫里,野心倒是不小。”
他话音未落便要上前,却被一旁沉默的张起灵伸手拦住。
“怎么?”
“还有气息。”
短短四字,让所有人的脊背骤然发凉。
无论这是不是汪藏海,既已坐化在此,少说也有千百年的时间,不成僵尸便该是彻底枯死的遗骸——怎么可能仍有呼吸?
但张起灵既已开口,便无人敢轻举妄动。
只见他缓步靠近那具尸身,右手二指自其颈侧缓缓下探,直至腹部落定。
收回手指时,他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闷油瓶,什么情况?”
王胖子忍不住问。
“随时会尸变。”
张起灵声线低沉,“这还不算最糟——他腹中藏了 ** 。”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外表虽静,一旦触发,足以将整间墓室炸平。”
“什么?!”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心中已将汪藏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死了还要摆这一道,那 ** 若真爆开,谁都别想活。
他稳了稳神,提议道:“这儿反正也没有蛇眉铜鱼的线索,要不先撤?跟个 ** 包待在一块儿,我浑身发毛。”
张起灵略一颔首,率先从模型高台跃下。
只是先前通过的暗道已被机关封死,唯余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他未多言,提步便往那黑暗中走去。
“等等……”
吴邪声音发紧,“小哥,这么摸黑乱闯,万一再撞上海猴子或者禁婆怎么办?”
他是真怕了。
那些神出鬼没的怪物,在黑暗里根本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喀啦”
声,像是骨骼缓缓摩擦。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那具枯坐的道士尸身——竟已直挺挺站了起来。
更诡异的是,它僵硬的脸上仿佛凝着一抹笑意,在幽暗的珠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下麻烦了。”
王胖子攥紧了工兵铲,压低声音,“体内藏着 **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可要不解决它,这玩意肯定会阴魂不散地跟着咱们。”
进退两难之际,姜枫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你们先退进洞里,”
他目光锁住那具逐渐活动的尸身,语气平静,“我来对付它。”
“姜爷,这太危险了!”
吴邪急道,“万一 ** 被引爆……”
“带着你们,”
姜枫打断他,侧脸在昏光中半明半暗,“我遇险的几率只会更大。”
吴邪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胸口堵着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
姜枫的话像冰冷的锥子,扎得人生疼,偏偏又无从辩驳。
的确,在这鬼地方,他留下来除了拖累,还能有什么用?
“你……你一定得回来!”
吴邪咬了咬牙,最后深深望了姜枫一眼,转身跟着张起灵几人,一头扎进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偌大的前厅,霎时间只剩下两人——不,是一人,一尸。
那具枯槁如柴的尸骸喉咙里滚动着“嗬嗬”
的怪响,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在姜枫身上,竟透出一股近乎贪婪的兴奋。
它左右微微晃动着身躯,像是在掂量,又像在等待,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将眼前的活物彻底撕碎。
动了!
它双腿猛地一蹬,从左翼像一道灰色闪电般扑来,十指弯曲如钩,直插姜枫的头颅。
“自寻死路。”
姜枫眸光一寒,反手抽出背后的虎魄刀。
刀锋出鞘的轻鸣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并非不能动用别的手段迅速了结这怪物,但那东西体内藏着极不稳定的祸根,若在此处引爆,整个地方都可能塌陷,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铛——!
刀锋与干尸利爪悍然相撞,竟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星,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干尸踉跄倒退,撞塌了后方一片精致的宫殿模型。
姜枫眉头微蹙,心中对这怪物的评价已然不同。
能以肉身硬撼虎魄刀的锋锐……这绝非寻常血尸可比。
其躯壳之坚韧,恐怕已到了“铜甲”
的层次。
“有意思。”
一丝久违的战意,悄然自姜枫心底升起。
即便面对之前那只未完全长成的旱魃,他也未曾有过这般波动。
幼兽终究是幼兽,潜力再巨,力量也有限。
而眼前这具铜甲尸,历经千年沉淀,实力绝非那旱魃幼崽可比。
更棘手的是,它体内还蛰伏着一个无法预料的巨大威胁。
“吼——!”
铜甲尸稳住身形,同样在审视着姜枫。
初次交锋,它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手的非同寻常。
又是一声暴吼,它的身影骤然模糊,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如同最敏捷的山魈。
几个腾挪借力后,它自半空挟着千钧之势,凌空扑下!
“来得好!”
姜枫眼神一厉,身形微侧,差之毫厘地避过扑击。
几乎在同一刹那,他手腕翻转,虎魄刀厚重的刀身带着破风声,自上而下猛力砸落!
砰!
刀背结结实实地夯在铜甲尸背上,将它狠狠掼倒在地。
姜枫一步踏前,右足如生根般踩住它的躯干。
“铜甲之身虽硬,可不代表你真有与我较量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探手抓住铜甲尸一只臂膀,五指如铁箍般收紧,腰身发力,猛地一扯——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条枯臂竟被硬生生撕离了躯体!
“嗬……吼!!”
愤怒与不甘的怨毒仿佛化作了实质,从那空洞的眼窝中喷涌而出。
它拼命挣扎,试图掀翻背上的重压,然而姜枫如山岳般纹丝不动。
绝对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露无遗。
姜枫随手将残臂丢开,收起虎魄刀,又如法炮制,攥住了它的另一条手臂。
撕拉!
第二条臂膀也应声而断。
接着是双腿,然后是那颗仍在不甘嘶吼的头颅。
最终,地上只剩下一截尚在微微蠕动的躯干,已无半分威胁,即便寻常人也能轻易处置。
不过,顾及它体内那未爆的隐患,姜枫并未再下 ** 。
他抬脚一踢,将那残躯踢飞到云顶天宫模型的高处,随即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没入了吴邪等人离开的那条幽深甬道。
前方,黑暗的通道绵延不绝。
张起灵的身影在幽暗的通道中如同一道静默的剪影,王胖子与吴邪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猛然间,一阵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传遍整条甬道,石壁与脚下的地面同时战栗起来。
吴邪举起手电,光束在摇晃中扫过两侧石壁。
只一眼,他的心便沉了下去。”停下!”
他声音发紧,“墙……墙壁在动,它们在向中间合拢!照这个速度,我们来不及走出去就会被压扁!”
“ ** !”
王胖子咒骂出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这设计也太阴毒了,摆明了要把你胖爷我做成馅饼!”
石壁移动的速度远超预料,隆隆的低响中,退路已然消失。
王胖子情急之下试图用身体撑住两侧,胳膊与腿脚死死抵住冰冷的岩石,然而那缓慢却无可抗拒的挤压之力丝毫未减。”别光看着啊!”
他扭头吼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快想辙!”
想办法?吴邪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绝境之中,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向上。”
“往上?”
王胖子抬头看向头顶近乎垂直、光滑的石壁,脸色发苦,“这怎么上?连个抓手都没有!”
“你还有选择么?”
张起灵丢下这句话,身影已动。
只见他双 ** 替蹬踏两侧正在靠拢的墙面,借着一丝细微的摩擦力,身形竟如游墙般迅速向上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