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什么?”
白渊靠在椅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规矩,我已经立下了。”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哆嗦。
没从“杯子”的身份里完全缓过劲来的吕慈,
“不听话的,就是这个下场。很简单,不是吗?”
陆瑾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活了快一百岁,德高望重,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但形势比人强,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用以前那套“十佬”的架子说话。
下场可能比吕慈好不到哪里去。
他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惊骇。
再次躬了躬身,姿态放得更低了。
“先生误会了。”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等,对先生您立下的规矩,绝无异议!从今往后,先生的拳头,就是华北,不,是整个异人界的规矩!”
这话一出,旁边的关石花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对对对!陆老说得对!我们关家,百分之百拥护白先生的领导!”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可怕的会面。
然后回家烧高香。
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跟白渊这种怪物作对,那不是赚钱,那是送命!
就连刚刚缓过来一点的吕慈,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渊的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吕家……吕家也是……”
“哦?”
白渊挑了挑眉,似乎对他们这180度的大转弯感到有些意外,
“觉悟这么高?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识时务,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对管理华北,或者当什么新的‘十佬’,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太麻烦了,也太无聊了。我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你们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这话让陆瑾三人都是一愣。
不感兴趣?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
又是试探又是施压,争得头破血流的。
就是为了王家倒下后留下的这块巨大的蛋糕。
结果,正主却说他对蛋糕不感兴趣?
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那……先生您的意思是?”
陆瑾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现在是真摸不透白渊的想法了。
白渊转过身,看着他们。
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蛋糕,我可以不吃。甚至,可以分给你们吃。”
此话一出,关石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陆瑾和吕慈也是一脸的错愕和不解。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白渊话锋一转,
“我不要蛋糕,我要的是别的东西。”
“先生请讲!”
关石花立刻接话道,态度无比热切,
“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为先生办妥!”
“很简单。”白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王家留下的那些地盘和产业,名义上,还是由你们哪都通接管。”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徐四,“但实际上,我说了算。我允许你们几家,进去分点汤喝,但谁能喝,喝多少,得看我的心情。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吃相太难看……”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吕慈,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陆瑾三人心里都是一凛。
这是典型的“治权换主权”。
名义上地盘还是大家的,但实际的控制权。
已经牢牢掌握在了白渊手里。
不过,有的分总比没的分好。三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第二。”
白渊继续说道,
“十佬的位置,空出来一个,你们自己看着办。是再选一个,还是就这么空着,都跟我没关系。别来烦我,也别想把我的名字安上去。我嫌掉价。”
“……”陆瑾三人的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多少人为了这个“十佬”的头衔争得头破血流。
这家伙倒好,竟然还嫌掉价?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继续点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们三家,开放你们的藏经阁、资料库。我要看所有,注意,是所有的,关于‘八奇技’和当年‘甲申之乱’的记载。不许有任何删减和隐瞒。”
“轰!”
这个要求,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陆瑾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开放藏经阁?
交出关于“甲申之乱”和“八奇技”的所有资料?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对于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来说。
法秘术和家族历史,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是他们赖以生存和立足的根本!
尤其是“甲申之乱”和“八奇技”。
这更是所有大家族心中最深,也最不愿触碰的禁忌!
当年那场动乱,牵扯了太多的门派和家族。
里面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和血腥。
特别是吕家!
他们的核心功法“明魂术”,又名“双全手”,本身就是八奇技之一!
虽然他们对外一直不承认,但这在十佬内部。
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让他们交出关于“八奇技”的资料。
不就等于让他们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吗?!
“这……这不可……”
吕慈下意识地就想反对。
但话刚出口。
一接触到白渊那冰冷的眼神。
想起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杯子”体验。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陆瑾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们陆家,虽然跟“八奇技”没有直接关系。
但在当年的“甲申之乱”中,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那些记载,一旦公之于众。
陆家几代人辛苦建立起来的“公正严明”的声誉。
将毁于一旦!
关石花更是冷汗直流。
她虽然不知道家族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但看陆瑾和吕慈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怎么?有困难?”
白渊看着三人难看的脸色,轻笑了一声,
“我以为,跟你们的命比起来,这些故纸堆里的东西,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
是啊,命重要。
还是秘密重要?
在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尊严。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
陆瑾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先生,此事关系重大,我等……需要时间,回去和族人商议。”
他这是在用缓兵之计。
“可以。”
白渊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我这个人,一向很民主。”
他伸出三根手指。
跟刚才一样。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看着三人,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在三人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或者……”
“我亲自去你们家里,挨家挨户地……”
“‘取’。”
最后一个“取”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道催命符。
让陆瑾、吕慈、关石花三人,同时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三天后他们给不出满意的答复。
这个可怕的年轻人,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亲自“登门拜访”。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交出资料那么简单了。
王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