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秦知语过来。”
不到一分钟,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急促响起。
秦知语推门而入。
“ofo的股份,为什么还在我们手里?”王敢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去年底我就下了死命令,清空。现在已经是四月了。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秦知语愣了一下。她赶紧把手里的报表放下,上前一步辩解。
“老板,您听我解释,现在共享单车赛道正处于最疯狂的时候。
ofo的估值,上周刚刚被机构推到了三十五亿美元!形势一片大好。”
秦知语试图用数据说服王敢。
“滴滴还有阿里的投资部,都在跟我们接触。他们确实想要我们手里的老股。
但是他们给出的溢价太低了。
滴滴只肯给百分之十的溢价,我想再晾他们几天,把价格压榨到极致。
这可是几十亿美金的盘子,差几个点就是几千万的利润!”
王敢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平时精明干练的金融大脑。
难免人为财死啊!
“秦知语,你是不是最近飘了,脑子也跟着膨胀了?
你真以为那三十五亿美金的估值,是真金白银?”
秦知语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那是泡沫。”王敢语气森寒。
“这帮搞单车的,一不掌握核心技术,二没有造血能力。纯靠烧风投的钱去铺量。
这就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死局!
现在资金链看着烈火烹油,一旦风向变了。那些废铁连卖废品都不够填窟窿的!”
王敢站起身,捏着秦知语的下巴。
“永远不要去赚最后那个铜板,我教你的你全忘了?”
秦知语脸色一白。
“我明白了,老板。”秦知语立刻低头认错。“我回去就跟滴滴的谈判团队重启会谈。
一周内。不,三天内,我一定把股份全部交割完毕。”
王敢重新坐回椅子上。
“别管溢价了,只要程伟肯接盘,打个八折也给我卖给他。拿现金走人。”
秦知语领命,刚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又停下脚步。
“老板,既然共享单车是死局,那摩拜那边怎么办?
我们在摩拜的持股比例和ofo差不多,也是绝对的大股东。
要不要趁着这波热度,把摩拜的股份也打包一起清仓?”
王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摩拜先不动。”秦知语一头雾水。
“都是一样的模式,为什么ofo要快跑,摩拜却要留着?”
王敢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资本运作,不能一刀切。
ofo的代卫已经疯了,那就是一堆注定要爆炸的垃圾,所以我们要赶紧扔给滴滴。
但是摩拜的胡薇薇,脑子还算清醒,产品还算过得去。”
王敢放下茶杯,给秦知语上了一堂顶级财技课。
“你再想想。一旦我们高调抛售ofo,市场上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我们两家一起抛售,市场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秦知语脑子转得极快。
明白了王敢的意思,领命而去。
……
下午,王敢驱车来到了王琦和卡佳居住的别墅。
王敢一进门,就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他脱下外套,换上拖鞋。走到客厅,从保姆手里接过自己和王琦生的长子。
小家伙已经一岁多了,长得虎头虎脑,咿咿呀呀地冲着王敢笑。
卡佳也抱着混血女儿从楼上走下来。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王敢罕见地展现出温情的一面。
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坐在地毯上逗弄着。卡佳在一旁笑着递玩具。画面看起来其乐融融。
王琦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她看着王敢,却没有多少笑脸。
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焦躁和疲惫。
“保姆,把孩子抱上去睡午觉。”王琦支开了佣人和卡佳。走到王敢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二楼卧室走去。
“怎么了?谁惹我们王大班长不高兴了?”王敢顺从地跟着她进了卧室,顺手关上门。
“还不是我爸!”王琦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气呼呼地开始大倒苦水。
“老头子现在彻底飘了,这次来找你要投资造汽车被你骂了一顿,终于消停了。
现在倒好,又开始在厂子里瞎折腾了。”
王敢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我可没骂他,他可是我老丈人。”
“再说他在风行干得不是挺好吗?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迸发第二春了。”
王琦白了他一眼,上前抱住王敢。
“就是精气神太好了。厂子是赚钱了,他的心也野了。你猜怎么着?
他最近在锡山总部,招了个女秘书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
王琦越说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
“厂里的人都传遍了。老头子现在连会都不好好开,天天带着那个小妖精出入高档会所。
买包买表,大手大脚。
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做派!”
王敢吸了一口烟,内心毫无波澜。男人有钱就变坏,这算什么新闻?
王正阳压抑了半辈子,在体制内当个穷酸工程师。
现在突然掌控了大权,走到哪都被人叫“王总”。不飘才怪了。
“丈母娘怎么说?”王敢随口问道。
“我妈能忍?”王琦咬牙切齿。
“我妈听到风声,已经杀到锡山去查岗了。现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一通,说要跟他离婚!”
王琦眼神里带着祈求,也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王敢,你帮帮我。”
“你给锡山那边打个电话,直接把那个狐狸精开除!或者你敲打敲打老头子。
实在不行,你把他厂长的位置下了。
让他回秣陵养老!”
王敢看着王琦愤怒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将烟蒂缓缓按灭。
“王琦。”王敢语气平淡,“那是你爸妈,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我一个小辈,插手长辈的私生活,这合适吗?”
王琦愣住了,眼眶微红。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胡闹?”
王敢笑了笑,伸手把王琦搂进怀里。
“老头压抑了半辈子,乍一有钱,犯点浑也正常。你妈不是已经杀过去了吗?”王敢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阿姨的战斗力你还不清楚?对付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咱们做小辈的,就别去添乱了。”
王琦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
“万一我爸铁了心护着那个小妖精呢?他现在可是风行的厂长,手里有钱有权!”
王敢松开王琦,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那就得看他,能不能分得清轻重了。”
王敢语气转淡。“风行电动车姓王。但那是王敢的王,不是王正阳的王。
只要他不耽误工厂的生产进度,他私下里怎么折腾,我懒得管。”
王敢看着王琦,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也划下了一道红线。
“你跟你妈说一声。去锡山闹可以,把狐狸精赶走也没问题。
但绝不能在厂子里撒泼,影响生产。
老头要真糊涂为个女人不要前途,我不介意换个听话的厂长。
懂了吗?”
王琦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