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小白乱突然拽了拽未月落的衣角,声音带着点委屈,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包里的灵果干吃完了。”
经她一提醒,未月落和阿七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
未月落还好,主要就是满足一个口腹之欲,但是阿七还没有辟谷啊!
这几天全靠小白乱小布包里的零食撑着,如今见底了,胃里的空虚感便像潮水般涌上来。
怎么办?
阿七有点恼怒,他竟然让妹妹饿到了!
可是现在他没有吃的啊,灵石也没了!
这下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嗤笑声传来:“哟,这不是那差点拿第一的‘酒仙’吗?怎么沦落到在这儿喝西北风了?”
三人抬头,只见那天在品酒大会上被未月落打掉牙的体修壮汉,正叉着腰站在不远处。他门牙的缺口还没补好,说话漏着风,表情却越发嚣张。
他身后跟着的,是两个跟他小1号的壮汉两个跟班,也跟着嘿嘿直笑,好像遇到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
“王大哥,您看他们穿的那样,怕是连昭意楼的门槛都摸不着吧?”一个跟班谄媚地说。
那被称作王大哥的壮汉斜睨着未月落三人,鼻孔快翘到天上:“摸得着?就他们?穿得跟叫花子似的,站在这儿都污染昭意楼的风水!”
他指了指身后排着长队的昭意楼大门,“看见没?这是昭意楼!里面一道红烧灵犀肘子,够你们挣半年的!就你们仨,卖了都吃不起一口!”
周围排队的人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鄙夷和戏谑。
“可不是嘛,昭意楼最近出的新品,据说用千年灵犀兽的肘子炖的,吃一口能润资质,多少修士抢着来呢!”
“这三人穿的像个乞丐似的,怕不是来碰瓷的吧?”
“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们排队。”
阿七气得脸都白了,攥着拳头就要站起来,却被未月落按住了。
她抬眼看向那壮汉,眼神冷了下来:“嘴巴放干净点。”
“哟呵?还敢瞪我?”王大哥往前凑了两步,胸膛挺得像座小山,“怎么?没钱还不让说?有本事你进昭意楼点一桌啊?我跟你说,就你这样的,连门都进不去!”
“怎么!?还看我们?我可告诉你,那天是不让打架,这里可没有不让打架的规矩!”
那位壮汉到现在仍然记得自己被打掉牙的事情,这种奇耻大辱,他作为一个体修怎么可能容忍?
前几天本来还一直在找,谁知道根本就没有找到这个人。【其实是未月落这次过去又没地方住,三人这几天都是睡的桥洞】
“原来这里是昭意楼啊??”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只见小白乱挣开未月落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昭意楼的招牌下,仰着小脸看那三个烫金大字。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意”字:“未姐姐,阿七哥哥,你们看!”
未月落和阿七都愣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小白乱转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意’,是我师尊的名字呀!”
阿七刚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一松,看着小白乱可爱的样子,顿时开启了夸夸模式:“哎呀!我们小白真厉害!才七岁就认识这么难的字了!比阿七哥哥小时候强多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宝贝!”
未月落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小子也太没下限了,不过是认个破字,至于这么激动吗?她随口敷衍:“对对对,我们小白最厉害了,都认识字了。”
“不是的!”小白乱急得小脸通红,使劲摆手,“是昭意楼的‘意’,和我师尊名字里的‘意’是同一个!师尊说过,昭意楼是我们家的!”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背着小布包就往昭意楼里闯。
“哎!你这小屁孩干什么?”体修王赶紧伸手去拦,“没看见排队呢?没钱就别往里冲!”
“就你们这叫花子也敢来昭意楼!”
“别丢人现眼了!赶紧走开,别污染了昭意楼大门!”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手指都指到了三人的脸上。
“让开!你们挡到我啦!”小白乱奶凶奶凶地喊了一声,小身子灵活地躲开他的手。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昭意楼里的人。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戴着方巾的掌柜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这位道友,怎么了这是?”
排队的食客们立马七嘴八舌地告状:
“掌柜的,这三个穷酸想闯进去蹭吃蹭喝!”
“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没灵石,还不排队!”
“赶紧把他们赶出去,别影响咱们吃饭!”
掌柜的目光落在小白乱身上,见她才到自己膝盖高,粉雕玉琢的,倒是可爱。
他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姑娘,你要进去做什么呀?我们这儿吃饭是要灵石的哦。”
周围的人都等着看笑话,心想这小丫头片子肯定答不上来,只能惹笑话!
还劳累,掌柜亲自出来解决,真是浪费时间。
一会儿就得被轰出来。
小白乱却没理他的话,小手伸进背后的小布包,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花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亲”字。她把玉牌往掌柜手里一塞:“这个,可以吗?”
掌柜的漫不经心地接过玉牌,刚想说话,眼神触及那玉牌上的几个字,和“亲”字时,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
他瞳孔骤缩,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噌”地从额角冒了出来。
这……这是老祖亲传弟子的令牌!
他当年在凌云宗当杂役时,受过最严格的培训——凌云宗有且仅有四块这样的令牌,持有者是老祖花意的四位亲传弟子,身份仅次于老祖本人!眼前这小丫头,不就是那位据说被老祖扔进百妖塔历练、由幽冥君护着的小白乱吗?!
小祖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身边还没跟着护道人?这要是出点差错,他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掌柜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瞬间堆起比刚才热情十倍的笑,一把抓住小白乱的手,声音都带着颤:“够!够够够!小姑娘里面请!快里面请!”
小白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回头:“我姐姐和哥哥还在外面呢!”
“哦哦哦!一起请!一起请!”掌柜的连忙转身,对着还在发懵的未月落和阿七连连拱手,“两位贵客,里面请!快里面请!”
未月落和阿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逼。
这……这就进去了?刚才还凶巴巴拦着的壮汉,这会儿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排队的食客们更是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他们不用排队?”
“就是!我们排了半天了,凭什么让三个叫花子插队?”
“掌柜的,你们昭意楼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众人勉强笑道:“各位对不住了,这三位是我们昭意楼的贵客,有急事处理,还请海涵。”
说完,也不管众人愿不愿意,赶紧招呼伙计把未月落三人领进楼里。
一直到进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掌柜的才“噗通”一声对着小白乱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小祖宗!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小……小祖宗?”阿七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看掌柜,又看看小白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未月落也愣住了,她一直以为小白乱就是个被师尊严格要求、不小心跑出来的可怜小孩,最多有点特殊体质,可这掌柜的反应……
“你是……”小白乱眨巴着眼睛,显然也不认识他。
“小祖宗,我是昭意楼泉水城分店的掌柜林忠啊!”林忠连忙解释,“是凌云宗外派来的,您的令牌,整个凌云宗上下都认得!”
凌云宗?老祖亲传弟子?
未月落脑子里“嗡”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起来——她隐约听说过,修仙界有个横空出世的凌云宗,宗主南珏是修仙界第一美人,而宗门的开山老祖花意,更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名字里好像……确实有个“意”字!
阿七更是直接傻了,嘴巴微张,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想起前两天师傅还在醉酒当中,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只好睡在桥洞底下,那时候小白乱说“昭意楼是我们家的为什么去住那里去?”
当时阿七以为小白乱,是听了什么离谱的标语。
修仙界有很多地方,很离谱写的什么鬼标语,“把宗门当做家”
当时只当是小白浪听说过这些标语,然后把这些标语当真的了,现在看来……竟是真的是她家的啊。
这哪里是可怜小孩,这分明是凌云宗的真·小祖宗啊!
小白乱却没在意他们的震惊,只是挠了挠头:“我不小心踩中传送阵,就到这儿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三个气息沉稳的老者走了进来,一见到小白乱,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属下参见小师祖!”
这三人赫然是昭意楼隐藏的供奉,修为竟都是大乘期!
未月落和阿七倒吸一口凉气,阿七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大乘期的老怪物,竟然对着一个七岁小孩喊“小师祖”?!
为首的供奉赵难恭敬地说:“小师祖,老祖已经知道您不在百妖塔了,正让全宗上下找您呢。您放心,我们已经传讯回宗门,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您。”
小白乱的小脸一下子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看着眼前这阵仗,未月落和阿七彻底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们一路上蹭吃蹭喝、还觉得人家可怜的小丫头,竟是修仙界顶流宗门的小祖宗?这反差也太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在昭意楼过得像神仙。林忠恨不得把整个楼都搬给小白乱,每天换着花样上灵食,什么灵犀肘子、珍珠贝汤、玉髓糕点,全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伙计还送来几套料子上乘的法袍,虽然款式简单,却也比他们之前的破衣服强多了。
这天,未月落闲着没事,下楼想找点新奇的点心吃。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人,热闹得很,修士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话题五花八门。
“听说了吗?万宝楼最近出了批新法器,据说是燕辞楼主亲手炼的,里面加了龙鳞呢!”
“你们光知道那是龙鳞打造的,你们不知道这中间的故事吧!”
“啊,什么故事?”
“你们知道燕楼主这么多年没有出手,好不容易出手一次,这东西是为了谁?”
“那是为了青州银家二小姐!”
“什么?是那个傻子吗?”
“嘘,你快闭嘴啊,你怎么敢这么说的?!”
“银萧川绝对饶不了你啊!”
“害!你们不知道吗?,银萧川的二女儿,已经恢复了!”
“什么?不是说他天生少一魂吗?这还能修复吗?”
“是的,说是恢复了!”
“银家之人本就貌美,银曦月恢复了就更美了,不过据说……”
“据说现在还同往常一样,性子像小孩子,就是修炼不再像往常一样艰难了。”
周围的讨论一声高过一声。
“我听说星斗宗的敖泽公子,最近突破到元婴期了,水蓝色的龙角亮得晃眼,好多女修都跑去星斗宗门口蹲点呢!”
“你们那都不算新鲜事!我前几天去灵山城,看见天道宗的人在那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天道宗?你们不知道??灵山城,判出七星宗了?!”
“啥?发生了什么?灵山城和其他城可不一样啊!!怎么突然间出了这事,谁有内部消息啊?”
“判出七星宗?那七星宗是不是要灭了灵山城?那不行啊,灵山城可是连接着凡界和修仙界的通道啊,……”
“你瞎说什么,根本就没有打起来……具体什么原因还真不知道……”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再说说另外一件事吧,你们知道吗?学宫来招新了……”
“学宫”两个字一出来,未月落夹点心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