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斥候统领领命后,即刻带人出发,前往官道探查地形,布置障碍。
最后,吴挺看向岳珂与百人将:“岳珂,你与百人将率两百士卒,作为后备力量,驻守在附近,一方面接应各路队伍撤离,另一方面防备金军追兵,若遇溃散的金军,可相机截杀,但若遇大队人马,不可硬抗,即刻带人向山林深处转移。”
“遵令!”岳珂与百人将齐声应诺,岳珂补充道:“吴大哥,我再多带十名斥候,分散在后备队周边,以便实时探查追兵动向,确保接应安全。”
“准了。”吴挺点头,随即沉声道:“各位,此次奇袭,凶险万分,完颜宗宪绝非易与之辈,咱们唯有速战速决,方能全身而退。记住,粮草焚毁后,无论战况如何,都必须按时撤离,不可贪功冒进。我等皆是大宋将士,唯有活着,才能继续与金军周旋,为收复河山尽力!”
“喏!”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
部署完毕后,众人即刻分头行动。
士卒们迅速整理行装,检查兵刃与引火之物,脸上皆露出坚定之色。
岳珂走到岳琛身边,低声道:“兄长,中军防备定然最严,兄长你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一定将吴大哥他们带回来,切勿勉强。”
岳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也守好后路,咱们山神庙汇合。”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枝叶洒在山林间,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吴挺站在山岗上,望着南方官道的方向,手中紧握环首刀,眼中闪过决绝。
今夜的一战,若是能焚毁了粮草,就真的会把金军的士气全部打掉,为河北战局注入些许转机。
而完颜宗宪率领的五千禁军,究竟是送粮的援军,还是给他们设下的陷阱,唯有今夜才能见分晓。
夜幕降临,太行山脉被黑暗笼罩,唯有零星的虫鸣与山风呼啸之声。
各路义军队伍已按预定计划出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官道逼近。
义军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即将在中都南下的官道上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官道之上,完颜宗宪率领五千精锐禁军押运着“粮草”正缓缓前行。
而粮车旁边的那些怪车就是仿制出来的如意战车,只因这些原益津关的斥候们一直在后方关隘坐镇,一直没有接触过这近半年才由义军魏胜发明的如意战车,所以才不清楚此怪车的厉害之处。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天地间,中都南下的官道被黑暗裹挟,唯有完颜宗宪率领的精锐大军亮起了点点灯火,如蛰伏在暗夜中的巨兽,静谧却暗藏杀机。
义军各队已借着山林掩护悄然逼近,靴底踏过枯枝败叶的轻响被山风吞没,而官道之上,完颜宗宪的诱敌之局早已布置妥当。
中军马车之内,灯火昏黄,完颜宗宪身着玄色锦甲,腰悬七宝佩刀,端坐于案几旁翻阅军报。
他面容刚毅,鬓边微染霜色,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锐利,指尖划过军报上“吴挺等率千人袭扰,两焚粮草”的字句时,眼神露出了半分惊疑之色。
他在被派来前线支援金军大营之时就已经料到,河北前线可能已出现了大的变故,却也是没有想到三位元帅竟然被叛军两焚粮草,还烧毁了益津关。
他的思绪悄然回溯至南下刚刚启程之时——他并非仅凭军报知晓此事,早在大军离开中都半日,便遇上了徒单子温与乌古论三合派来的斥候,得悉了完整内情与三位元帅的密计。
彼时,那些斥候携带着三位元帅的密信疾驰而来,不仅将吴挺等人两次焚粮的全过程和盘托出,更转述了完颜奔睹、仆散忠义、徒单合喜的秘密谋划。
三位元帅因朝堂无可用之帅替换,虽对中都隐瞒了部分军情,却早已笃定吴挺等人会再次觊觎粮草,故特意密令徒单子温、乌古论三合,待中都援军南下后,即刻将实情告知援军主帅,借粮草设局引诱叛军现身,务求一网打尽。
完颜宗宪得信后当即心领神会,深谙三位老帅的顾虑与用意。
他当机立断,从五千禁军精锐中分出两千人,将粮车内的粮草尽量多地转运至马背上,令这两千锐士分成十队,尽数扮作斥候星夜疾驰南下,先行缓解河北金军大营的缺粮之危。
随后,他又命人将剩余粮草悉数搬运至官道旁的密林深处藏匿,仅留下半数粮车与一百名士卒看守,然后大军故作粮队主力仍在,继续在官道上疾行。
与此同时,完颜宗宪亲笔修书传信给徒单子温、乌古论三合两将,令二人麾下两万精锐分散北上。
正在搜寻吴挺等叛军踪迹的斥候们则是执行任务,这样既不打草惊蛇,又能暗中压缩叛军活动范围。
次日,完颜宗宪部与北上接应的徒单子温、乌古论三合部汇合。
他随即调度兵力,令徒单子温、乌古论三合率一万五千金军前往密林,找到那一百名士卒继续押运粮草南下。
余下近四千的金军则是并入禁军队伍,随他一同南下执行诱敌之计。
而后,完颜宗宪便带着这七千精锐,押着装满石头的假粮车继续南行。
粮车外围还环绕着那五十辆如意战车——这些战车是这些时日金军仿照魏胜发明加急打造而成,原益津关斥候未曾见过,只当是寻常护粮车辆。
这时,车外传来亲兵沉稳的声音,帐帘被轻轻掀开,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亲兵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道,
“元帅,天色已至亥时,前路三里处有片开阔地,地势平坦,易守难攻,是否就地扎营歇息?”
完颜宗宪抬眼望向车外,夜色深沉,唯有晚风卷着草木气息灌入车内,他缓缓合上军报,沉声道,
“传令下去,即刻在开阔地扎营。营寨四周增设十处岗哨,每处岗哨配四名哨兵,昼夜轮值,夜间哨兵加倍,尤以中军假粮车阵为重中之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得有半分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