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斥候喘匀气息,条理清晰地回道:“属下潜伏在官道旁的山岗上观察许久,金军队伍分为前中后三队,前队两百轻骑开路,中队是上千名签军步兵护卫着百十辆粮车还有一些怪车,那些怪车都由两匹骏马拉拽,这些车厢密封严实,推测应是粮草,后队则是两百轻骑断后,余下兵力分散在粮车和怪车两侧护驾。属下看清了中军大旗上的字样,带队将领乃是完颜宗宪!”
“完颜宗宪?”岳纬眉头微蹙,他曾听父亲岳雷讲起过这位金军宿将,
“此人乃是金国宗室,沉稳多谋,早年随完颜宗弼征战多年,颇有战功,绝非徒单子温之流可比。”
押粮队统领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吴将军,这可是天赐良机!金军接连两次丢了粮草,已是粮荒难耐,这支粮草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咱们不如故技重施,趁夜奇袭,一把火烧了这批粮草,彻底断了河北金军的念想!”
百人将也附和道:“押粮队统领说得对!我军虽不足一千两百之数,但胜在熟悉山地地形,且全员惯于夜袭。金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惫,夜间防备必然松懈,咱们可兵分三路,一路袭扰前队,一路牵制后队,主力直扑中军粮车,点火后迅速撤离,定能得手!”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帐下士气高涨,唯有岳珂站在一旁,眉头紧拧,神色迟疑。
吴挺见状,察觉他另有顾虑,当即道:“珂弟,你似有不妥之言,不妨直说。”
岳珂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我并非是反对奇袭,只是心中尚有几分疑虑。咱们已接连焚毁金军两处粮草,他们定然是会加强戒备,此次中都派完颜宗宪亲自督运,会不会是给咱们故意设下的诱饵?引诱咱们现身,再合围歼灭?”
他话音刚落,帐下瞬间安静下来,方才高涨的士气稍敛。
押粮队统领沉吟道:“岳珂将军此言有理,可斥候亲眼所见,那确实是满满数百辆粮车还有那怪车,绝非是空车伪装而成。”
“粮车或许是真,但防备未必简单。”岳珂转头看向那名探报的斥候,追问道,
“你仔细观察,金军除了护卫粮车的兵力,周边是否有隐蔽的伏兵?粮车附近有无异常部署,比如额外的火把、哨卫?”
斥候回想片刻,如实回道:“回岳珂将军话,属下观察许久,金军阵型规整,皆围绕粮车部署,无隐蔽伏兵迹象,哨卫仅在队伍两侧各设三处,夜间轮值时,哨兵数量则比寻常押粮队多出一倍,其他未见异常。”
岳珂闻言,眉头稍缓,却仍未全然放下心来:“这样说来,金军倒是加强了戒备。但即便如此,咱们也需谨慎。完颜宗宪久经沙场,不可能想不到咱们会再次袭扰粮草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我倒是有个想法,既然那中都禁军精锐出动了五千南下,那么中都防御定然空虚。若是能趁此良机奇袭中都,咱们虽未必能拿下城池,却能震动金国朝堂,迫使完颜宗宪回师救援,届时咱们就能安心在他们仓促回师之时奇袭粮草,而且还能打乱金军的部署。”
众人皆面露动容,斥候统领却摇头道:“岳珂将军,此计虽妙,却难实施。咱们仅有一千一百多人,而那中都则是金国都城,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深广,即便防御空虚,也还有至少五千禁军把守。咱们既无攻城器械,又无足够兵力牵制守军,若是贸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到时候恐怕咱们非但无法袭扰中都,反而会身陷重围。”
岳经也附和道:“斥候统领说的倒是在理。中都经营多年,城防严密,咱们兵力确实不足,就算想要诈入中都城内,恐怕是难以奏效,更别说拿下了。眼下最稳妥的,还是退而求其次,焚毁这批粮草,断了河北金军的补给,这才是眼下最要紧之事。”
岳纬补充道:“正是如此,那完颜宗宪率五千禁军南下,行军速度必然不会拖延,若咱们迟疑不决,待其与河北金军汇合后,再想袭扰便难如登天。我同意夜袭粮草之策。”
岳珂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好办法,守城兵力与他们的差距也确实悬殊,于是点头认可,
“各位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兵力悬殊之下,奇袭中都确非良策,焚毁粮草才是正途。只是咱们需加倍谨慎,做好万全准备,防着完颜宗宪的后手。”
吴挺见众人意见统一,当即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咱们便定下今夜奇袭之计!岳经、岳纬,你二人各率两百士卒,分别牵制金军前队与后队,务必制造混乱,拖延其支援中军的时间,切记不可恋战,得手后即刻按预定路线撤离至山神庙汇合。”
“遵令!”岳经、岳纬齐声领命,二人对视一眼,即刻转身去挑选士卒,安排战术。
吴挺又看向岳琛与押粮队统领:“岳琛,你我率四百精锐,手持短刀、携带油脂罐,直扑中军粮车,点火后迅速撤离,若遇顽强抵抗,不必死拼,以焚毁粮草为首要目标。押粮队统领,你与岳琛随我一同前往,你二人协助我指挥调度,确保点火成功。”
“属下遵令!”岳琛与押粮队统领拱手领命,押粮队统领随即道,
“吴将军放心,之前还留着足量的油脂罐与引火之物,皆是易于携带、燃烧迅猛的干松脂与硫磺,只需掷到粮车上,火势便能瞬间蔓延。”
吴挺颔首,再对斥候统领道:“斥候统领,你率一百士卒,提前赶往官道两侧的山林埋伏,负责探查金军动向,若发现有援军或异常部署,即刻以哨箭为号示警。同时,你需在金军必经之路的狭窄山道旁设置障碍,延缓其行军速度,为我军夜袭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