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心: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然一些吧!
大桃市,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顶层会议室,此刻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厚重的胡桃木长桌两侧,坐满了沈氏家族的叔伯长辈以及集团的核心股东。
他们大多面色严肃,眼神复杂,有的带着审视,有的隐含贪婪,有的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
主位上,沈拓阴沉着脸,仿佛酝酿着风暴。
他身旁,苏芸则是一副志在必得、居高临下的姿态,精心保养的脸上带着虚假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算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沈奕心走了进来。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妆容精致却难掩一丝苍白。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沉静,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跟在她身后的,是气质干练、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文包的董穆清。
“奕心来了,坐吧。” 沈拓指了指长桌末端一个预留的、近乎羞辱的位置,声音冷淡。
沈奕心没有动,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亲人”,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
她直接走到父亲对面的空位站定,董穆清则安静地立在她侧后方。
“爸,苏阿姨,各位叔伯,股东。不知道今天兴师动众,叫我来有什么事?” 沈奕心的声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苏芸抢先开口,脸上堆起假笑:“奕心啊,都是一家人,别站着了。”
“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你爸爸和各位长辈,都关心你的未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长期在外面,我们都不放心。”
“你手里那45%的集团股份,说起来是爷爷留给你的念想,但现在集团经营困难,这股份拿着也没什么实际收益,反而成了负担。”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奕心的表情,继续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所以呢,你爸爸和我们商量过了。”
“念在父女一场,家族亲情,我们愿意出三千万,收购你手中的全部股份。”
“这三千万,足够你在外面舒舒服服过上好日子了,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三千万?
收购市值宣称十五亿的集团45%股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
按照他们宣称的市值,这部分股权价值六亿,即便按实际严重缩水的价值估算,也远不止这个数。
沈奕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看向父亲沈拓,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爸,这也是你的意思?用三千万,买断爷爷留给我的45%股份?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吗?”
沈拓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带着不耐烦:“什么绝情不绝情!集团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能拿出三千万现金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别不识好歹!再说了,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拿着沈家这么多股份像什么话?交给家族统一管理,才是正理!”
“是啊奕心,” 一位被苏芸收买的叔伯附和道,“听你爸爸的话,拿了钱,安安生生过日子,别让外人看了我们沈家的笑话。”
沈奕心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再看那些虚伪的嘴脸,目光直视沈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明白了。爸,请你明确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沈拓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女!”
“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就别怪家族对你执行家法,开除你的族籍!”
“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还会背上被家族除名的污名!”
图穷匕见!
威胁从利诱变成了赤裸裸的驱逐和剥夺。
苏芸趁机威逼,声音尖利:“沈奕心,你可想清楚了!乖乖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三千万立马到你账户,你还是我们沈家的小姐,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这辈子也算有保障。”
“要是被开除族谱,哼哼,那就不光是股份保不住,这三千万你也休想拿到!”
“而且,一个被家族除名、身无分文的女人,在外面怎么活?你想想后果!”
他们吃定了沈奕心顾念亲情、顾忌名声、惧怕家族势力和法律诉讼的漫长与不确定性,想用这种高压威逼的方式,迫使她就范,以近乎白捡的价格夺走那令人垂涎的45%股权。
在他们看来,沈奕心孤身一人,在大桃市又无根基,根本无法反抗。
即便她真的撕破脸去法院起诉,以沈家在大桃市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和影响力,官司拖也能拖死她,最终结果未必对她有利。
……
然而,他们预料中的恐惧、哭泣、妥协,并没有出现在沈奕心脸上。
相反,沈奕心听完这番毫不留情的威胁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是冰冷到极致的平静笑容。那笑容让沈拓和苏芸莫名地心中一寒。
“好,很好。” 沈奕心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各位叔伯和股东在场作证。”
“父亲,既然你亲口说没有我这个女儿,那么,请你现在就出具正式的断绝父女关系、并将我从沈氏族谱中除名的书面文书。”
“我们当场签字画押,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什么?!” 沈拓愣住了,苏芸也傻眼了。
他们没料到沈奕心不但不惧,反而主动要求断绝关系?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你……你疯了?!” 沈拓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断绝关系就能保住股份?做梦!”
“我告诉你,就算断绝关系,你名下的沈氏集团股份,也必须归还家族!这是族规!”
“族规?” 沈奕心冷笑一声,“那东西,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爷爷留给我的股份,是合法赠与,有公证遗嘱,而且是写进公司章程里面的。”
“我与沈家断绝关系,并不影响我对这部分私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