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走了两天。地面在第二天的后半夜开始变硬，硬到每一步都需要刻意控制落脚力度。
天快亮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道轮廓。
不像是之前遇到过的任何结构，更像是一面被平放下来的弧面。
长，极长，从左到右延伸出去，消失在两个方向的地平线之外。
弧面的最高点离地不高，大约到他胸口的位置。
表面没有边框，没有底座，像一块被弯折的板子直接嵌入了地面。
他走到弧面跟前，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温热，比周围的气温高出不少。
他沿着弧面的下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开口。
开口不大，刚好容他侧身通过，边缘光滑，像是被人反复进出磨损出来的。
他蹲下来往里面看，内部是一片均匀的暗色，没有光，但也不是完全的黑暗，像是有一层极低的、来源不明的光线在维持着基本的可见度。
他侧身探入开口，内部的温度比外面更高，空气干燥，带着一股极淡的金属气味。
地面平整，质地跟外面的弧面一致，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沿着内部的空间往前走了一段，感觉到空间在逐渐变宽，高度也在增加。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他站到了一个开阔的位置。
这里的顶部很高，他的视线需要抬起来才能看到穹顶的边缘。
穹顶是暗色的，上面嵌着稀疏的光源，分布不规律，有些亮着，有些已经熄灭了。
空间中央有一组结构，由多根粗大的立柱支撑着一片横向的平台。
平台不高，离地面大约一人高，面积很大，上面平铺着一层暗色的覆盖物。
楚凌云走到平台边缘，用手撑住台面，把身体撑起来，看到平台上放着几样东西，排列稀疏，不整齐，像是被人随手摆下的。他的视线扫过台面，停在了最靠近他的一件物体上。
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尺寸比台面上的其他物件都大，形状近似于一个扁平的矩形，边缘有凸起的边框，内部是一块暗色的玻璃或晶体面板。
面板表面没有裂纹或污渍，保持着完好。
他把它拿起来，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
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几道浅槽，排列成一种规律，跟他在巨械内部那些设备上看到的凹槽类似。
他把那个物件放回台面上，退后一步，站在平台边缘。
平台后方的立柱之间，有一面横贯整个空间的墙壁，墙壁上分布着更多的光源和几处凹陷。
其中一处凹陷比其他的都大，深度也更深，像是被专门开挖出来的。
他走到那处凹陷前，里面放着一块竖立的金属板，板面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清晰，边缘锐利，没有被风化或磨损。
内容简短，写着这处空间的功能和建造目的。
他读完了那行字，站在那里没有动。空间内很安静，只有那层低频率的、来自地下的震动在持续。
覆盖物的温度在他进入这个空间之后一直保持温热，没有进一步升高。
他转身离开凹陷，走到空间入口处，重新侧身通过开口，回到了外面的弧面上。
外面的天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调，弧面在他身后横亘在地面上，像一道被遗忘的边界。
他面朝前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弧面的下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缺口。
他从缺口处跨过弧面，继续朝前方走去。
脚步平稳，呼吸均匀，地面的颜色在他脚下逐渐变浅，质地变软，重新变成了普通的灰调。
他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