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短廊，暖色的光从廊道尽头涌入，柔和均匀。
楚凌云侧身通过门框后，短廊在前方几步处终止，敞开为一个宽阔的空间。
他走进去，脚下踩到的地面跟之前所有地面都不同——很软，像被压实的深色绒布，但没有纤维感，更像是某种经过长期使用而变得服帖的材质。
空间比他预想的要矮，穹顶不高，抬手能碰到。形状接近椭圆形，长轴约十几步，短轴稍窄。整体感觉像一间被封闭了很长时间的起居室。
他站在入口处环视了一圈。空间内部陈设极少，地面上有几个扁平的软垫状物体，颜色暗沉，分布不规则，像是被随意放置的。
软垫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物品，尺寸适中，但放在那里显得有些不协调——它们都太小了，像是给尺寸更小的生物使用的。
他蹲下来查看其中一件，是一个扁平的圆形物件，表面光滑，边缘有浅槽，像是一个容器。
容器内部是空的，没有残留物，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附着物。
他把容器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底部有一处很小的刻痕，像是一个简单的符号，不完整，可能是一个标记的一部分。
他把容器放回原处，站起来继续看其他地方。
空间的另一侧有一张低矮的台面，台面不高，齐他的膝盖。
台面上放着几样东西，分布稀疏，像是被随手搁置的。
他走到台面前，看到上面有一块暗色的织物残片，边角磨损，折叠过。
织物旁边立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身有分节结构，像可以伸缩，但每一节都被固定住了。
金属杆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跟他在瓷面空间看到的骨针的尖端类似。
他没有动这些物件，只是在台面前站了一会儿。
台面后面有一面墙壁，墙壁上有一块内凹的区域，凹面比周围的墙壁颜色更深。
他走到凹面前，看到凹面内部刻着几道浅浅的线条，线条不完整，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它们试图构成一幅图案。
图案的轮廓跟他手掌上的树纹有相似的结构——从底部升起的主干、向上分叉的枝、以及分布在枝端的圆点。
他把右手掌贴到凹面上，覆盖物与凹面接触的位置亮了一下，然后从凹面底部浮现出一组文字。
文字短暂地显示了几秒，然后自动消失了。楚凌云看清楚了其中大部分内容，包括一个坐标方位、一段距离数值，以及一个简短的词：“归。”
他把手掌从凹面上移开，文字没有再出现，凹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退后一步，站在空间中央，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从中取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小远从肩上跳下来，在地面上走了几步，然后回到他脚边蹲下。新铁蛋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周围，又缩回去了。新球悬在他肩头，光稳定地亮着。
楚凌云重新背好背包，把枪杆从身侧拿起来，转身朝入口走去。他走出短廊，穿过门框，沿着通道回到了来时的入口处。他踩着浅台阶爬回地面，重新站在灰白色的硬地上。
外面的天光比他进去时略暗了一些，但依然均匀。
他把枪杆扛回肩上，面朝西北方向站了一会儿。
那个词还在他脑子里转，“归”。这个空间的建造者把“归”作为坐标的标注，这意味着它曾经有一个归途，或者那条路通向一个被称为“归”的地方。
不管哪种解释，方向是明确的。
他迈开步子，朝西北方向继续走。
地面的颜色在行走中逐渐加深，从灰白转为一种偏暗的米色，质地也变得更加坚实。
他走了一段之后，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隐约传来一种极低频率的震动，频率固定，方向来源于他前进的方向。
他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保持着原有的步幅往前走。
覆盖物的温度在他行走过程中缓慢升高了一点点，然后稳定下来。他继续朝前走，朝着那个被称为“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