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百丈麒麟真身猛地前冲,大地轰鸣,携着焚尽一切的业火,狠狠撞向楚山河!
在撞击发生的刹那,麒麟体内那赤红如熔岩的业火之血,被林天引爆了!
“天儿——!
不要!!
那是同归于尽!!”
秦岚凄厉的呼喊声传来。
业火麒麟在爆发的赤红光芒中,微微偏过头,看向母亲的方向。
那张威严的兽首上,竟依稀浮现出林天平静的脸庞,他对着秦岚,很轻地笑了一下:
“娘,我是守门人一族的外孙。
这扇门……该由我来关。”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吞噬了一切。
楚山河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身影在业火中寸寸消散,连同他三百年的执念与疯狂,一同化为乌有。
就在他彻底消失的瞬间,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饥渴、怨毒与混乱的恐怖嘶吼,从即将彻底洞开的“源初之门”内猛然爆发!
一个难以名状、由无数痛苦面孔和破碎规则凝聚而成的阴影,剧烈地冲击着门扉,想要挤进这个世界!
门缝被撑得更大,冰冷死寂的毁灭气息潮水般涌出。
“就是……现在!”
爆炸中心,林天残存的意志发出最后指令。
那环绕麒麟四肢的四色光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玉玦所化,
应声飞起,化作四道流光,精准地打入剧烈震颤的门缝之中!
“以四象为锁……以我为钥……封!!!”
四色光芒在门内轰然绽放,与那股混乱阴影激烈对撞、纠缠、融合,最后化为四道横贯门扉的巨大光之锁链!
石门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震动,在那阴影不甘的嘶吼声中,开始缓缓、却不可逆转地……闭合!
“不!!!”
门缝彻底合拢的最后一瞬,那非人的咆哮被隔绝。
巨大的石门虚影闪烁了几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渐渐淡化、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原地一片被业火焚烧后、又迅速被某种新生力量抚平的焦黑痕迹。
冰封殿堂顶端,被楚山河力量支撑了三百年的厚重冰层与乌云,开始崩裂、消散。
一缕久违的、真实的阳光,刺破阴霾,如利剑般投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光柱下,是战后的死寂与惨淡:
夏心怡、南宫玥、艾无双、苏晓燕四人昏迷在地,气息微弱,身上残留着血脉被强行剥离的痕迹。
白灵儿退化成的雪白幼狐,蜷缩在秦岚颤抖的怀抱里,睡得并不安稳,偶尔发出细微的呜咽。
莫不言瘫坐在角落,脸上蒙眼的布条早已不见,露出两个可怖的血窟窿。
他侧着头,用耳朵和双手紧紧贴着地面,试图从大地的细微震动中,感知战斗的余波与结果。
而尉迟锋……连同他的轮椅,早已消失在那最后一拍中,化为星光,融入了那贯穿楚山河的一击。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北境风雪与铁血的气息。
阳光慢慢扩大,照亮了废墟,照亮了幸存者,也照亮了那片业火燃烧后、空无一物的焦土中央。
冰,真的开始消融了。
惊天动地的爆炸余波渐渐平息,空中那扇恐怖的巨门虚影彻底消散。
冰殿穹顶破开的大洞里,一个焦黑的人影直直坠落下来。
是林天。
他浑身像是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皮肤大片炭化,衣物几乎烧尽,只有些许残片黏在身上,冒着缕缕青烟。
秦岚疯了一样冲过去,在碎冰和瓦砾中张开双臂,险险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冲击力让她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碴上瞬间见了红,但她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林天的鼻下。
指尖传来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时断时续,几乎感觉不到。
“天……天儿?”
秦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用力摇他,只能一遍遍低唤。
林兴国踉跄着扑到旁边,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满脸都是浑浊的泪,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
他伸出手,想碰碰儿子的脸,手指悬在半空,却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死死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天儿……爹在这儿……你睁开眼看看爹……”
一片死寂的绝望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
林天焦黑一片的心口位置,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银白色光斑。
那光斑迅速扩散,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锁形纹路。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虚影,从锁纹中飘了出来,轮廓依稀正是艾千刃。
她低头看了看昏迷的林天,又抬头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秦岚和林兴国,脸上那惯有的嬉笑收敛了,变得很平静。
她对着林天,轻轻开口,声音像隔着很远的水传来:
“姐夫,早说过的,你这条命可是欠我的。
现在,该连本带利还了,替我把往后那份,也好好活下去。”
说完,虚影化作一片柔和的银白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缓缓渗入林天焦黑的心口,融进了那因果锁的纹路之中。
“咚……”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从林天胸腔里传了出来。
“咚、咚……”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虽然缓慢,却越来越稳。
秦岚和林兴国同时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
可那心跳稳定下来后,林天却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面色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就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秦岚脸上的希望一点点凝固,然后化为更深的哀恸。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抱住儿子依然滚烫的身躯,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焦黑的皮肤上,声音嘶哑破碎:
“他选了……他选了那条路……
他把自己……变成了新的‘锁’……”
林兴国茫然地看着她:
“什么锁?
岚儿,天儿心跳不是有了吗?
他……”
“他的魂……”
秦岚抬起泪眼,望向空中巨门曾经存在过、如今只剩一片扭曲光影的区域,那里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不稳定的空间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