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克森要讲规矩,他这种 “实力强就搞强权,优势下滑就谈规则” 的双重标准,充满功利主义,极具讽刺。
是不是很可笑?
而他整套强行突破演习封锁,根基就是这套双标思维带来的主观偏见。
他默认自己手握 “使馆被炸” 的道义筹码,占据了规则制高点,复兴军会碍于国际舆论、规则约束不敢开火。
却完全无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破坏同一套规则,复兴军早已看透米酱的功利本质,怎么可能会被这单方面的规则绑架。
奈克森以为自己拿规则当盾牌就能肆无忌惮动用强权,却忽略了一件事。
规则只对主动遵守的人有约束力。
当米酱那些政客一边肆意践踏规则、一边要求对手死守规则时,这套双标逻辑本身就失去了所有说服力。
复兴军提前公示实弹演习,划定危险海域,完全依规行事。
当然,这是因为胡力预判了米酱的反应,而提前做出的布局。
可逻辑不是这么讲的,胡力就抓着一点,我先来的。
而且胡力还准备了一个后手等着米酱,可以说把米酱吃的死死的。
奈克森代表的米酱这套行事逻辑,本质是极度自私的功利强权思维。
强权是他们扩张牟利的利刃,规则是他们落于下风时的遮羞布,二者按需切换毫无统一标准。
嘴上标榜全球公平与国际秩序,行动上只信奉实力至上,前后矛盾双重标准叠加在一起,整套行事逻辑荒唐又充满讽刺。
奈克森不相信复兴军那边会敢开火,说对也对。
可他从始至终都搞错了,或者说被他给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
此刻麻六甲海峡的联合军演,是全程实弹,全域实战的战备演练。
这点复兴军那边可没瞒着,还广而告之来着。
当然,也就这一点是胡力没想到的,米酱舰队会傻不拉几硬闯演习区域。
——
麻六甲海峡外海,整支米酱第七舰队已经在这片灰蒙蒙的海面上僵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后情况没有半分好转。
花生顿号蘑动力航母的舰桥指挥台前,威廉·哈里森上将双手撑着金属操作台边缘,指尖陷进冰冷的台面摁得发白。
他脸上那股从容这会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眉心一直拧到太阳穴的死结。
“司令,白房子的加密电令。”
科尔·米勒中校侧身挤过来半步,压低声音,将手里那页刚解密的电文纸递过去,指尖明显在抖。
哈里森一把扯过来,目光逐行扫下去,每看一行嘴唇就绷紧一分。
当看到最后那段“即刻强行突入联合军演封锁海域,穿越麻六甲主航道,进驻大马近海”时。
他整张脸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人当头浇了桶冰水。
他抬眼看了看米勒,又把目光收回到电令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你看完了?”
他把电文纸拍到操作台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白房子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我们硬闯演习封锁区,进麻六甲内海,你怎么看?”
米勒肩膀缩了一下,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朵送过来。
“司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命令太疯了。”
“复兴军那帮人的联合军演,里面的东西实打实是真家伙,炮弹可没长眼睛。”
“我跟了您七年,从未见过这种命令。”
“七年,呵呵...”
哈里森嗤了一声,但嘴角拉不出笑来。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把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那点最后残留的侥幸被他强行压下去,又浮上来。
“可军令就是军令,奈克森那混蛋在花生顿拍板了,我能怎么办?抗命?拖延?你告诉我怎么拖?”
米勒张了张嘴,没接话。
舰桥里一时只剩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和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尖啸。
哈里森转过身面朝前方那扇厚重的防弹舷窗。
窗外,整片麻六甲海峡入口海域远远的尽收眼底。
联合舰队摆开的阵型密得吓人,复兴军那几艘主力驱逐舰居中卡位,华国参演护卫舰在左翼拉成一道斜线。
吕宋远洋舰和爪瓦海防作战舰在右翼和后侧层层递补,四方编队像棋盘上落死了的棋子,把每一条深水航道都堵得严严实实。
海面上没什么风,浪也不大,可那列列舰艇静默横陈的样子反倒比翻涌的浪涛更让人喘不上气。
他盯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重重吐了口气。
“全员一级战备。”
哈里森终于开口,声音抬高了些,但底子里那根弦绷得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所有舰艇解除巡航警戒,切换战术突进模式。”
米勒立刻立正,但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
“司令,真要——”
“编队整体提速,逐层推进,强行穿越前方演习封锁海域,全速突进麻六甲内海。”
哈里森没给他插话的机会,一口气把指令砸完,接着猛地转回身,目光压过舰桥里所有军官的脸。
“所有人给我听清楚了,严禁我方率先开火。对方只是常规军演威慑,绝不敢主动攻击米酱正规航母编队。”
“撑死了也就是驱离、警示,放几炮空包弹吓唬人。听懂没有?”
他嘴上说得笃定,可攥着操作台边缘的五根手指关节泛着病态的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
他自己心底最清楚,这套说辞跟白房子里奈克森的逻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极致侥幸,超级大国的傲慢,赌对方不敢真动手。
可那点侥幸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嗓子眼都发干。
因为,炮弹真的没长眼睛。
指令层层下达。
原本静滞在海面上的第七舰队像一头被强行唤醒的巨兽,舰体各处亮起备战灯,引擎低沉轰鸣起来。
花生顿号居中领航破开浪头,左右两侧是数艘万吨宙斯盾驱逐舰和重型巡洋舰,呈钳形护卫编队。
舰首劈开灰绿色的海水,翻涌出大片白沫。
舰桥里没人说话。
只有操作台前航海官托德·凯恩上尉低声报着航速和方位,声线绷得平直。
“航速十二节,稳步提升中。预计三分钟踏入演习边缘海域,二十分钟后突破封锁线,进入麻六甲内海。”
哈里森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片联合舰队阵列,心里默数着距离。
两海里。
一海里半。
一海里。
突然,整面雷达屏幕炸了。
“嗡——!!!”
刺耳的全域警报声从舰桥顶部所有扩音器里同时倾泻下来,声浪尖得能扎穿耳膜。
哈里森余光里,看到左侧那面战术显示屏瞬间跳满赤红色的高危预警标识,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线从联合舰队方向呈扇形铺开,覆盖了前方整片海域。
他猛地直起身,声音都扭曲了。
“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他。
晴空万里、海面平静、通透无遮挡的天色之下,前方联合舰队阵列中同时迸出数百道刺眼的赤红烈焰。
那些焰口像海面上凭空炸开的火山口,舰炮、近防速射炮、导弹发射单元的尾焰层层叠叠拧在一起,直接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轰!轰!轰!!!”
第一波炮声砸过来的时候,整座舰桥的钢板似乎都震了一震。
后续的爆炸声堆叠成连绵不断的闷雷,贴着海面滚滚推进,震得人胸腔发麻。
哈里森眼睁睁看着数海里外演习海域中央那群预设无人靶船在漫天火雨中炸开。
一艘百吨级钢制靶船被穿甲弹命中舯部,整个船体从中间断成两截,火光裹着碎裂的钢屑冲天而起,腾起二十多米高的水柱混着黑烟。
另一艘稍小些的靶船被近防炮的密集弹幕扫中,甲板以上所有上层建筑在几秒内被削平,只剩烧红的残骸歪斜着往海里栽。
“都是实弹——”
米勒的声音从他身侧炸开,那嗓子已经变调了。
“司令!全域实弹覆盖!全是杀伤性实弹!”
哈里森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明白了,对方这是演习开始了,还是在他们刚刚进入时。
真要了老命了。
他前方的舷窗外,复兴军那艘主力驱逐舰的主炮再一次击发。
炮口喷出数米长的炽烈火舌,气浪掀翻了炮位下方整片海面。
重达上百公斤的穿甲弹拖着肉眼可见的弹道破空而去,精准贯穿两千米外最后一艘残存靶船的艏楼。
龙骨被炸穿、船头整个塌陷下去,海水裹着油污和碎木倒灌进舱体,靶船在不到十秒内倾覆沉没。
“司令!”
战术主官杰森·瑞少校从侧方操作台前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的冷汗顺着他鼻梁往下滴,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他都没顾上擦。
“雷达显示前方全域高危火力区!我们的突进路线正前方以海里处就是核心炮火覆盖带!”
“照这个速度再往前推,进去就是全军覆没!”
哈里森后脊梁一阵冰凉,汗毛全竖了起来,嘶声问道。
“偏离呢?左右有没有规避缺口?!”
航海官凯恩上尉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报告司令!左右全被火力网封死了!复兴军左翼护卫舰和吕宋编队的交叉火线刚好卡住所有侧向航道。”
“我上帝啊,他们这是提前算好的!对,肯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