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上校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脚踩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枪还在手里,但已经举不起来了,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对着地面。
他想说话,嘴张开了,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敢闭。他怕一闭眼,那东西就到他面前了。
士兵们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举着枪,手在抖,枪口在晃,对不准目标。有人已经把枪放下了,双手垂在身侧,像两根木棍。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那是什么……”
“怪物……那是怪物……”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村民们却不一样。
他们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眼睛亮了。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攥紧了拳头,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有人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是那个人……”
一个年轻人低声说,声音在发颤。
“杀鱼人的那个人……”
“他来帮我们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一个小孩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那是英雄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抱着孩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英雄!”
另一个孩子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村口格外响亮。
“是英雄!英雄来了!”
更多的孩子跟着喊起来。大人们没有制止,他们的眼睛也在发光。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转过头,看向那些村民。他轻轻点了点头。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到。但每个人都看到了。
村民们愣住了,然后更大的欢呼声响起来。
“他点头了!”
“他听到了!”
“英雄!”
孩子们跳起来,大人们抱在一起,有人笑,有人哭。
阿健坐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但他笑了。诺琪高站在橘子园门口,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擦。老人站在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就在这时,老鼠上校动了。
他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阿龙死了,鱼人全死了,钱不见了。这东西说钱是他拿的,鱼人是他杀的。那就是他。就是他。
“开枪!”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铁皮。
“给老子开枪!就是他!就是他杀了阿龙!就是他拿了钱!开枪!打死他!”
士兵们没动。
“愣着干什么?!”老鼠上校吼道,“老子让你们开枪!听见没有!谁不开枪,老子毙了谁!”
一个士兵咬了咬牙,举起枪。又一个举起枪。再一个。枪口对准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枪!!”
砰。
第一声枪响。
子弹飞出去,打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但那道身影动了。快得像一道光,子弹从他身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上,木屑飞溅。
砰!砰!砰!
更多的枪响了。士兵们的手在抖,眼睛不敢睁开,只是拼命扣扳机。子弹乱飞,打在地上,打在树上,打在石头上。
但打不中。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子弹之间穿行,左闪,右闪,每一步都刚好避开飞来的子弹。
一个士兵打完了子弹,还在扣扳机,咔咔咔地响。另一个士兵枪都拿不稳了,枪口朝下,对着地面开了一枪,打在自己脚边,吓得他跳起来。
“打不中……打不中他……”
“怪物……真的是怪物……”
士兵们的声音在发抖,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老鼠上校站在最后面,腿软得像面条。他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子弹里穿行,毫发无损,他的脸白了,嘴唇紫了,牙在打颤。
“开枪!继续开枪!”他还在喊,但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
但没人听他的了。士兵们的手在抖,枪在晃,有人已经把枪扔了,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枪声停了。
子弹打完了。
士兵们站在那里,手在抖,枪还举着,但已经扣不动扳机了。地上全是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站在他们面前,毫发无损。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那些士兵。
“对我开枪。”
惊惧之星一脸冰冷,缓缓开口,又硬又冷。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没?”
士兵们愣住了。
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一个士兵腿一软,跪在地上。又一个跪下。再一个。
“饶命……饶命……”
“不是我……不是我……是上校……是上校让我们开的……”
“别杀我……别杀我……”
他们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像哭又像喊。
老鼠上校站在最后面,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他往后退了一步,踩在一块石头上,脚一滑,摔在地上。他手撑着地想爬起来,试了两下没撑住。
他的裤子湿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